王一博嘴角噙着浅笑坐在沙发另一侧,静静看着肖战欢天喜地的模样,语气悠然,“就这么开心?”
“那必须的呀!”肖战拿着开瓶器极其潇洒地开了一瓶酒,先是给王一博倒了杯,然后给自己满上,抬起眼,露出有些得意地表情,“我说要两瓶,你偏不让,最后怎么着,都是天意啊!哈哈哈,我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幸运之子吧!”
他眼睛黑亮,眉目流转间,光华毕现。
王一博心脏扑腾了一下,他举起酒杯,和肖战碰了下杯,低沉的嗓音中包裹着丝丝温柔,听得人耳朵发麻,“嗯,敬幸运之子!”
肖战脸上的笑容更扩大了些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,他仰头喝了一大口,目露惊喜,“好喝诶。”
“好喝也要少喝一点。”
肖战啧了声,凶巴巴地说,“你闭嘴吧,我才喝了一口。”
王一博被他凶了,不但不生气,反而露出个甜笑,语气宠溺,“行行行我不说。”
肖战高兴地又喝了两口,目光潋滟,“狗崽崽,有你真好!”
七岁那年暑假,父亲驾车带着他和妈妈到洛城看望老友,本来这趟被两家期待多年的旅程应当是幸福圆满的,可谁也没料到,车子走到洛城边上,一辆大货车忽然失控地撞了过来。
等他再次醒过来,已经是三天之后,父亲母亲都没了,他甚至没有见他们最后一面,天下之大,只剩下他一个!
王思明抱着他痛哭,之后便将他带回了王家。
那时的他刚刚懂得了什么是死亡,没想到第一个要面对的便是至亲,他把自己封闭起来,拒绝和任何人交流。而只有一岁刚学会走路的王一博则是很高兴自己有了一个哥哥,每天围着他开心地叫,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刺痛着他。他瞪他,凶他,甚至用力把他推倒,磕地头破血流,他疼哭了嘴巴里依然在喊哥哥抱……
仔细看的话,王一博右上角额头边上还有个伤疤,一辈子也消不掉了!
等王一博再长大一些,更是乖地不行,处处以他为先,上学给他递书包,吃饭给他拿筷子,睡觉给他暖被窝,他走到哪王一博就跟到哪,跟个小狗尾巴似的。
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人让他全身心信任,心肝情愿交付一切,那一定是王一博!
有你真好!
这四个字像石子一样咚地落入心湖,泛起阵阵涟漪,王一博酒差点洒了,表面却保持着沉着,“怎么突然这么说?”
“没什么,”肖战想起父母,心中不免泛起一阵酸楚。
他给自己倒了杯酒,一饮而尽,辛辣的感觉顺喉咙而下,烧出一片灼热,酸涩感减缓了不少。
他扯唇轻笑,和王一博对视数秒,感慨道,“就是感觉老天对我不薄。”
王一博玩笑地说,“有酒喝就是对你不薄了?这么容易满足啊!”
“不是。”肖战摇摇头,“我就是身边人都对我挺好的,特别是你!一博,你要永远做我的好弟弟。”
永远不离开我,骂也骂不走,打也打不走的好弟弟。
王一博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揪住了,一阵阵绞紧。
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半晌,才轻轻扬了下唇,眼底却有沉郁在堆积,“你醉了?”
三杯酒下肚,肖战思维已经有些迟钝,他摆了下手,“我没醉。”
没醉?呵呵!
王一博无声冷笑,他根本就没兴趣,也不想再当肖战的弟弟。
他仰头灌了一大杯酒,接着打了个响指,对着不远处的服务生说,“再来两瓶酒。”
酒很快端上来,王一博咕咚咕咚又是一大杯。
肖战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,有点没反应过来,“你疯了?”
王一博面无表情,嗓音有点沉,还带着哑,“不是你说的嘛,这酒味道不错。”
“那也不能这样喝呀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王一博线条利落的喉结上下滚了几滚,一大杯酒又下了肚。
“哎,哎,别喝了,一会喝晕了。”肖战伸手拽了他一下。
王一博闪身躲了,冷嗤出声,“你以为我是你吗?”
肖战被他带着嘲讽的语气刺了一下,不爽地瞪起眼,“你什么意思?”
王一博攥了下拳头,没心没肺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,出口时变成了,“我千杯不醉。”
肖战咧嘴笑了,“你就吹吧。”
王一博没说话,静静看着他,眼底还有些委屈。
肖战有一瞬间的心颤,笑容霎时收敛了,“你怎么了?不开心?”
王一博眼中闪过一抹挣扎,喉结滑动,还是违心地选择了撒谎,“没有。”
他越喝越清醒。苦涩的思绪如沸水般满满当当地烧燎在胸口,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尖酸。
两瓶酒下肚,他看向沙发对面的肖战,只见他整个人懒洋洋地瘫着,不光是脸上,就连鼻尖、耳垂、脖颈…裸露在外的地方都泛起了一片红晕,俨然是醉了。
肖战五官标致,醉了之后唇红齿白的模样更是吸引人,大厅里几个小姑娘偷偷摸摸地看他,欲语还休。
王一博伸手在肖战面前挥了挥,“还能走吗?”
肖战闭了下眼睛,觉得脑子晕乎乎的,“你别在我面前晃,头晕。”
活该,王一博憋闷了一晚上,想要骂人,可瞧着他软手软脚毫无设防的模样,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他拿起肖战的羽绒服给他穿上,喊了一声结账,然后将人半拉半抱的弄了起来,搂着走出餐厅。
厚重的玻璃门一关 ,隔绝了里面黏糊的视线。
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,细细沫沫的雪粒子从空中落下,在光影中飘荡沉浮。
冷风包裹着雪花落在肖战酡红的脸颊上,他缩了缩脖子,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。
“下雪了?”他高兴地往前迈了一步,结果腿一软,差点摔了,关键时刻,被王一博掐着腰捞进了怀里。
“喝醉了还乱跑。”王一博语气严肃,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肖战整个人靠在他身上,闻言,乌黑的眸子抬起来,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巴,“你凶什么凶啊!”
两人之间的距离倏地拉近,除了酒气外,还有一丝飘渺的,雾一样的柑橘香气涌入鼻腔。
王一博喉结滚了滚,忍着把人亲哭的冲动,拦了辆车,把肖战塞了进去。
“去哪啊?”肖战眯着眼睛看了眼不断倒退的街景,感觉脑袋又开始发沉了。
王一博悠悠道,“回去,睡觉。”
肖战腾地来了精神,用手扒拉着王一博的肩膀,“不回去不回去,我还要看雪呢。”
王一博感觉着他那挠痒痒似的力道,压下多余的心思,“别闹,先回去睡觉,明天我再陪你看雪。”
肖战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,才小孩似的嘟囔了一声,“好吧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,明亮的路灯每隔几秒就透过车窗洒进车里,照亮王一博冷俊的脸庞,但他眼底冰冷,始终没有一点温度。
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回荡着肖战的那句“你要永远做我的好弟弟”。
像魔咒一样。
王一博越想,心里越难受,正彷徨间,肩膀忽然一沉,原来是肖战把脑袋靠了过来。
“头晕,给我靠一会。”
王一博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轻声道,“晕地厉害吗?要不要我给你按按?”
肖战闭着眼睛,反应了一会,“……不用…你肩膀什么时候这么宽了,枕着好舒服。”
可能是因为喝多了酒,他的声音沙哑不清,跟含在嘴里似的。
但王一博却听清楚了,他停顿了下,缓慢道,“你靠过别人肩膀吗?”
“……没有…只有你。”
王一博酸胀了一晚上的心脏满血复活,咚咚咚地击打着胸膛,纷乱如麻,心肝脾肺没有一处平静的,他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用尽力气,问了句,“你能不能喜欢我?”
感觉到司机诧异的眼神通过后视镜看过来,王一博无暇顾及,他屏着气息,就像等待宣判一样等待着肖战的回答。
一秒
二秒
十秒
再一片寂静中,王一博忽然很后悔自己的冲动,不该问的,他太沉不出气了!
一分钟过去了,空气依然安静,他垂眸一看,肖战已经睡着了。
王一博愣了愣,随即松了口气。
他想,肖战应该是没听到他那句话,如果听到了,应该……会吓到吧!
不知过了多久,出租车吱呀一下猛地停在酒店门口。
王一博一个不备,头差点撞到前面的椅背,而旁边的肖战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,眼睛照旧闭地死死的。
王一博不忍将他叫醒,将他的头轻轻靠在椅背上,然后下车,弯腰,一手穿过他的腿弯,打算把人抱出来。
这时,憋了一路的司机终于忍不住了,“那个,打断一下啊,趁人不清醒发生性关系是犯法的,你知道吧?”
什么玩意?王一博冷冷抬眸。
司机和王一博四目相接的瞬间,一股骇人的寒意猛然窜上脊背,他立马改口,“当,当我没说。”
等王一博把肖战抱出来,他一脚油门,眨眼间就跑没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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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想起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