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蘅在太子府待了二十三日,才等到第一次近身的机会。
太子多疑,府中人都知。用膳有人先尝,就寝有人试枕,新进的侍女连他衣角都摸不着。刘蘅不急。
她每日在书房当差,研墨递茶,做得仔细。太子偶尔来,她退到角落,从不抬眼。可耳中不漏一言。
半月后,她摸清了门路。
贴身侍女紫鸢,跟了太子五年,最得信任。她管太子饮食起居,连每晚喝什么茶、睡前熏什么香,都由她经手。
紫鸢贪嘴。厨房的点心,她总要尝一份。刘蘅学了三天做桂花糕,第四日端到她屋里。
“姐姐尝尝?”
紫鸢接过,咬了一口。
“还行。”
此后,刘蘅隔三差五送点心去。有时桂花糕,有时莲子羹,有时紫鸢随口提过的糖蒸酥酪。紫鸢渐渐与她熟络。
第二十三日,紫鸢忽然腹痛,上吐下泻。
刘蘅端了热汤去看她,问:“今晚太子设宴,姐姐去不得了?”
紫鸢脸色煞白:“去不了也得去。谁敢替?”
刘蘅沉默一会儿。
“奴婢替姐姐。”
紫鸢看她。
刘蘅低头:“姐姐教奴婢几样要紧的,奴婢记着。”
紫鸢犹豫许久,终是点了头。
那一夜,刘蘅换上紫鸢的衣裳。
她在铜镜前站了站。镜中人十五岁,眉眼还未长开,眼睛已学会藏事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。
那是临行前萧绝给的。
“谢公子那一夜用过的药。”他说,“无色无味,入水即化。服下后会昏睡一夜,醒来什么都不记得。药性烈,用过之后会特别渴,夜里会不断要水。不管几次,你都去倒,不能让人起疑。”
刘蘅把瓷瓶贴身藏好。
搜身也搜不到的地方。
宴席设在府中水榭。
刘蘅端酒伺候,垂着眼,步子很轻。太子不曾多看她,她只添酒、退后、垂手而立。
宴散时已过子时。
一个嬷嬷走来,拉住她。
“跟老身走。”
刘蘅被带进偏殿。
屋里站着四个婆子,面无表情。
“新来的?”婆子问。
刘蘅点头。
“脱吧。”
刘蘅愣住。
婆子不耐烦:“侍寝的规矩,先验身,再沐浴,裹好了送进去。你以为能带着东西进殿下寝殿?”
刘蘅慢慢抬手,解开衣带。
纱裙滑落。里衣滑落。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她身上。十五岁的身子,肩胛的线条,腰线,后腰一块浅淡旧疤,都映在月光里。
婆子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。
一个婆子上前搜。手从肩滑到腰,从腰滑到腿。每一寸都摸过,每一处都查过。
“张嘴。”
刘蘅张开嘴。
婆子看了看她的牙齿,又让她抬舌头。
“转身。”
刘蘅转身。
婆子的手摸过她的背,摸过她的臀,最后——
刘蘅浑身一僵。
那粗糙的手指探了进去。
“忍着。”婆子声音没有起伏,“要验里面有没有藏东西。”
刘蘅咬着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那手指转了一圈,抽出来。
“好了。”
婆子又拿起她的衣裳,里外翻遍。
什么都没有。
瓷瓶藏得好好的。
“行了,去沐浴。”
刘蘅被带进浴房。
热水漫上来,烫得她一颤。她坐在浴桶里,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。
身上还疼。那处被婆子手指探过的地方还疼。
可她顾不上。
瓷瓶还在。
沐浴完,一个婆子拿来一条大红锦被。
“进去。”
婆子抖开被子,厚厚实实,能裹住一个人。
“躺进去,裹好。我们抬你进去。”
刘蘅躺进去,把自己裹紧。
被子很厚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听见婆子们抬起她,听见脚步声,听见门开的声音。
然后她被放在一张床上。
被子解开。
太子正看着她,眼里有笑意。
刘蘅赤条条躺在那里,月光照在她身上。
太子伸出手,从她脸摸到颈,从颈摸到锁骨,一路往下。
刘蘅闭着眼,感觉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。粗糙的,陌生的。
她想起五年前刘府那一夜。满地的血。那些被灌下忘川的孩子。影七抱走她时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她活着。
她在这里。
她能忍。
那一夜,不知过了多久。
太子终于停下来,翻身躺到一边。
“要水。”
刘蘅忍着疼爬起来,走到门边传话。
水送进来。她伺候太子擦洗。自己也擦了擦。帕子上有淡淡的红。
水被端出去。
没过多久,太子又翻身过来。
第二次。
又要水。
刘蘅爬起来,再去传话。
如此反复。
那一夜,太子要了四次水。
药就下在第一次后她倒的那杯茶里。后来的三次,只是药性作怪。
刘蘅每次爬起来,那处就多流一些血。可她一声不吭,一趟一趟起来伺候。
第四次水后,天快亮了。
婆子进来,用那条锦被把刘蘅裹起来,抬了回去。
刘蘅被扔在自己床上。
被子解开,婆子们走了。
门关上。
刘蘅蜷在床上,浑身都在抖。
身上还疼。那处还在流血。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没有声音。
只是抖。
很久很久。
三日后,刘蘅的密信送到王府。
谢云辞展开,手在发抖。
信上只有几个字——
“已近身。药成。勿念。”
谢云辞的眼泪落下来。
萧绝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。
“她才十五岁。”谢云辞的声音发颤。
萧绝把他揽进怀里。
“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他说,“她比你我想的都坚强。”
谢云辞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封信,看着那几个字。
那一夜太子要了四次水,她忍着疼爬起来四次。
药只下一次。
可她伺候了四次。
啊啊啊这一章写得我心口疼!刘蘅才十五岁,就要经历这些——被婆子搜身,手指探进那里检查;被裹在锦被里抬进去,像个物件;被太子那样对待,疼得浑身发抖。
那一夜太子叫了四次水,她忍着疼爬起来四次。药只下一次,可每一次叫水她都要起来伺候。
“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——她做到了。
可她才十五岁啊QAQ
下章预告:太子开始宠幸刘蘅,暗香阁的人注意到了她。刘蘅要如何应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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