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我在，一直都在

（一）

陆霆的下一招，来得比想象中更快。

那天下午，肖战正在研发室调试数据，沈姐推门进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
“小战，出事了。”

肖战抬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沈姐把手机递给他。

屏幕上是一条新闻，标题触目惊心：

【独家：知情人爆料，某车队王牌赛车手涉嫌违规使用信息素干扰系统】

肖战的手指顿住。

他往下翻。

“据知情人士透露，该车手与设计师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5%，两人在赛前频繁接触，导致设计师的信息素残留于赛车系统内，可能对比赛公平性产生影响……”

下面还有几张照片。

是前几天早上，他拎着保温袋进王一博宿舍的画面。

还有两个人并肩走在赛道边的背影。

每一张的角度都很刁钻，像是蹲守了很久。

肖战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“这是诬陷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沈姐说，“但舆论已经发酵了，赛事组委会那边已经收到投诉，说要调查。”

肖战站起来：“我去找王一博。”

“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开。

王一博站在门口。

他看着肖战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看向沈姐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沈姐把手机递给他。

王一博低头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看完，他把手机还给沈姐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你去哪？”肖战叫住他。

“找人。”

“找谁？”

王一博没说话，但肖战知道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追上去，挡在他面前。

“你别冲动。”

王一博看着他，眼睛里有火。

“他动你，”他说，“我不能忍。”

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看着王一博，看着那张冷得像冰但眼睛里全是火的脸，看着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——

他突然笑了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王一博皱眉。

“笑你，”肖战说，“明明在生气，第一句话还是问我怎么回事。”

王一博愣了一下。

“你先关心我，”肖战继续说，“然后才去找他算账。”

他看着王一博，眼睛弯弯的。

“王一博，你真的——”
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王一博移开视线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，绕过肖战往外走。

这次肖战没拦。

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翘起来。

然后他跟上去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王一博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。

“随你。”

肖战笑了，快走几步，和他并肩。

两个人的影子在走廊里重叠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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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二）

黑火车队的基地在城市另一边。

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。

一路上，肖战没说话，王一博也没说话。

但他们的手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碰在了一起。

不是牵手。

只是手背碰着手背。

像那天在赛道边一样。

肖战低头看着那只碰在一起的手，嘴角翘了翘。

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手指，勾住了王一博的小指。

王一博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
但他没抽开。

也没说话。

只是继续看着前方，握着方向盘。

但肖战注意到，他的耳朵红了。

他笑了，把头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。

外面的阳光很好。

他的心情也很好。

——要去找人算账了。

——但他在身边。

——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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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三）

黑火车队的会客室里，陆霆正悠闲地喝着咖啡。

看到王一博和肖战走进来，他挑了挑眉，笑了。

“哟，稀客啊。”

王一博没说话，直接在他对面坐下。

肖战在他旁边坐下。

陆霆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，笑意更深了。

“怎么，来兴师问罪？”

“是你干的？”王一博直接问。

陆霆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是我，又怎么样？”

王一博的眉头动了动。

“你有证据？”陆霆往后一靠，姿态悠闲，“我有吗？那条新闻，从头到尾都是‘知情人士爆料’，没有一句是我的名字。你能拿我怎么样？”

王一博站起来。

肖战伸手拉住他。

陆霆看着那只拉住他的手，笑了。

“哟，感情不错啊，”他说，“不过，你们还能好多久呢？”

他的目光转向肖战，带着明显的挑衅。

“你知道吗，如果调查结果出来，证实你的信息素真的影响了比赛，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碰赛车设计了。”

肖战的脸色变了一瞬。

“但是，”陆霆话锋一转，“如果你愿意来黑火，我可以保你。”

王一博的眼神瞬间冷下来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”陆霆看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我要他。”

话音未落，王一博已经冲上去，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
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陆霆被他揪着，却一点都不慌，反而笑了。

“怎么，急了？”他看着王一博的眼睛，“你这么护着他，他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王一博的手顿了一下。

陆霆的笑意更深了。

“你不知道吧？”他看着肖战，“你旁边这个Alpha，当年差点因为信息素失控被禁赛。要不是他师父保他，他早就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

王一博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
陆霆看着他，挑了挑眉。

然后他笑了，举起双手，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。

“行，不说。”

王一博盯着他，盯了几秒，然后松开手。

他转身，拉起肖战，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陆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：

“王一博，你护不住他的。早晚有一天，他会知道你是谁。”

王一博的脚步顿了顿。

但他没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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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四）

回程的路上，肖战一直没说话。

王一博也没说话。

但他的手，一直握着肖战的手。

不是碰手背，是真正的握着。

十指相扣。

肖战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，看着那骨节分明的、微微用力的手指——

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
不是害怕。

不是担心。

是……

他抬头看着王一博。

看着那张依然淡淡的脸，看着那专注开车的侧脸，看着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
他轻声开口：“王一博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他说的那些话……”

“别信。”

肖战愣了一下。

王一博转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又看向前方。

“他是故意挑拨，”他说，“别上当。”

肖战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我没上当。”他说。

王一博没说话。

“我只是在想，”肖战继续说，“你以前的事，你不想说，我就不问。”

王一博的手指动了动。

“但你要记住，”肖战握紧他的手，“不管你是谁，我都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没说完。

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王一博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“嗯。”

肖战笑了，把头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。

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好。

他的手还被他握着。

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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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五）

晚上，肖战窝在宿舍里，盯着手机。

屏幕上是王一博的对话框。

他想了很久，打字：

【今天谢谢你。】

那边回得很快：【谢什么？】

肖战：【谢你拉着我走。谢你握着我的手。谢你……】

他顿了顿，继续打字：【谢你在。】
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发来一条：【我也是。】

肖战盯着这三个字，笑了。

他打字：【你今天说，他是故意挑拨】

王一博：【嗯。】

肖战：【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】

王一博：【？】

肖战：【你当年的事，会告诉我吗？】

这一次，那边隔了很久。

久到肖战以为他不会回了。

然后手机震了。

王一博：【会。】

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打字：【什么时候？】

王一博：【你想听的时候。】

肖战看着这六个字，把手机抱在胸口。

他打字：【那我现在想听。】

那边又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王一博发来一条语音。

肖战点开。

那个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：

“我十八岁那年，刚进车队，信息素不稳定。有一次比赛前差点失控，是我师父帮我稳住的。后来他退役了，临走前跟我说，要学会控制，不然会伤人。”

语音停了。

过了几秒，又一条：

“我一直记着。所以不敢靠近任何人。”

再一条：

“直到遇见你。”

肖战听完，把手机贴在胸口。

他的眼眶有点酸。

他打字：【那你现在不怕伤人了吗？】

那边回得很快：

【怕。】

【但更怕你不在。】

肖战看着这两条消息，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。

他打字：【我在。一直都在。】

那边回了一个字：

【嗯。】

肖战把手机放在枕头边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
窗外有月光照进来。

他的嘴角一直翘着。

——他说更怕我不在。

——他说遇见我之前不敢靠近任何人。

——他说的。

肖战翻了个身，看着天花板。

空气里没有雪松的味道。

但他好像闻到了。

比任何时候都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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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六）

城市的另一边，王一博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
手机放在枕头边。

他刚才发了三条语音。

三条。

他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。

但他想说。

想让她知道。

他转头，看向枕头边那个靠枕。

竹林的。

他伸手，把它拉近了一点。

闭上眼。

雪松和竹林的味道，在黑暗里轻轻缠绕。

他的嘴角动了动。

好像是笑了一下。

——他说他在。

——一直都在。

——那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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