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博看得有些失神,刚想开口,便见肖战冷着脸抽回了手,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,像落了点浅淡的胭脂。他故作镇定地背过身,理了理微乱的衣摆,随即转过头,瑞凤眼微挑斜睨而来,眸光清冽倨傲,语气依旧带着独有的强势,却藏不住几分口是心非的别扭:“契约既成,孤便暂且护着你。只是凡间诸事,皆需听孤安排。”
王一博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软,眼底笑意愈加深浓。明明是对方在定下约束,他却半分压迫感也未曾体会,只觉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阎君,傲娇得格外可爱。
他轻声应下,嗓音温润又认真,一味顺着对方的性子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下意识抬手,仿佛那抹清浅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,连带腕间那道曼珠沙华印记,也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。
肖战见他这般顺从,反倒一时没了脾气,只能别扭地别开脸,强撑着一副冷淡威严的模样,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,早已将他心底藏不住的慌乱,暴露得一览无余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,方才掌心沾染的那一缕凡人暖意,迟迟没有散去,反倒像一缕细弱却顽固的光,悄无声息渗进了他万年冰冷沉寂的魂体之中。
王一博望着他紧绷却清隽好看的侧脸,轻声放缓了语气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亲近:“你要跟我回去吗?”
肖战抬眸淡淡瞥他一眼,眼神依旧冷傲,语气却早已褪去了先前的凶戾:“不然?孤还能去哪?”
言罢,他又想起方才被强行锁喉掳来的荒唐遭遇,眉尖轻轻一蹙,不爽地低声补了一句:“若非这破阵法,孤才不屑留在凡间。”
一旁的崔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,暗自点头。
肖战被他看得愈发不自在,轻咳一声掩饰尴尬。目光一转,落在王一博颈间那道勒痕上,心头莫名一软,面上却依旧绷得紧,冷声道:“……滚过来。”
王一博没有半分不悦,反倒像得了指令一般,乖乖上前一步,安静地立在他面前。
肖战沉默片刻,指尖悄然凝出一缕极淡,极柔和的阴气,轻轻拂过他的脖颈。
微凉的触感一触即退,那道刺眼的勒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淡化,直至彻底消失,肌肤恢复得光洁如初。
王一博微微一怔,抬手抚上自己脖颈,望着眼前人,满眼惊讶: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肖战抢先开口打断,耳根的红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,连语调都带上了几分慌乱的强硬,“孤只是不想被人说,堂堂阎王,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。”
王一博看着他明明满心在意,却偏要装出冷漠疏离的模样,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望着眼前清绝如玉的少年,眉眼温柔,声音认真又轻缓,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在肖战心上:
“肖战,欢迎来到凡间。”
空气里那点针尖对麦芒的紧绷忽然就散了。
肖战被他这一句说得一怔,耳尖的红还没褪尽,心头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他下意识想端起阎君的冷硬架子,可对上王一博那双盛满温柔的眼,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……多事。”
最终他只憋出这两个字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,半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崔珏上前躬身行礼,低声告退:“阎君,属下等先行返回地府,有事凭冥珠传讯即可。”
肖战淡淡颔首,目光未曾多留。
地府众属次第退去,时交丑正,夜色深浓,万籁俱寂,连空气都浸着沉沉困意。
王一博放轻了声音,眉眼温软:“很晚了,我带你回我房间吧,那里安静些。”说罢,便转身去向父母交代了几句,步履轻快地领路。
肖战没有反驳,只轻“嗯”一声,姿态依旧矜傲,脚步却很自然地跟在了他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,脚步声轻得几乎融进夜色,唯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若有若无。廊间只悬着一盏暖黄小夜灯,柔光柔柔漫过地板,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安静,一前一后,却莫名亲昵。
王一博抬手推开房门,侧身让出位置,语气温和又体贴:“这是我小时候的房间,你先进来歇歇,随便坐就好。”
肖战抬步走入,目光淡淡扫过屋内陈设。不大的空间,却收拾得干净整洁,处处透着凡间独有的烟火气。他眉尖几不可查地蹙了蹙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刻在骨子里的矜傲与疏离:“也太小了,这般局促,孤要如何休憩?”
话虽挑剔,他周身却早已收敛起地府阎君的凛冽寒气,只是安静立在房间中央,清绝如玉,又带着几分不谙凡间琐事的纯粹,像一尊不慎跌落人间烟火里的寒玉雕像。
王一博瞧着他这般口是心非的模样,心头像被温水浸过,软得发颤,低低笑了一声,又怕惹他不快,连忙压下唇角笑意,垂眸转身去整理床铺。
“凡间的房间大多如此,不算小了。”他声音放得极轻,裹着深夜独有的温柔缱绻,指尖轻轻抚平床褥褶皱,“你若是实在不习惯,我睡地上便可,不碍事的。”
肖战眉峰微挑,本想端起阎君的威严反驳,可目光落在王一博身上,却顿住了所有言语。
暖黄灯光温柔笼罩着他,垂落的眼睫投下浅浅阴影,动作轻缓又细心,每一下整理都透着无声的妥帖。那是一种从未有人对他展露过的、不加任何算计与敬畏的温柔。
肖战到了嘴边的冷硬话语,莫名就全数堵在了喉间。
他冷着脸缓步走到床边坐下,指尖轻轻一碰被褥,柔软的触感便漫上指尖。鼻尖萦绕着一缕清浅而干净的气息,像是日光晒过的草木清香,又带着王一博独有的味道,无声无息地漫进他周身的寒气里。
王一博没有再多言,只轻手轻脚地走到柜边,抱出叠得整齐的薄被与软垫,弯腰在床侧的空地上缓缓铺展。他动作放得极轻,指尖收拢被褥的弧度温柔而小心,仿佛怕惊扰了这间屋子的宁静,更怕惊扰了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阎君,全程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。
铺好地铺,他安静地躺了下去,将自己轻轻裹进薄被之中,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浅淡,几乎融进深夜的寂静里。
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安宁,唯有窗外夜风拂过枝叶的轻响,与屋内两道一深一浅、错落交织的呼吸声,在黑暗里轻轻回荡。
床沿离地颇高,一上一下,便隔了一段不远不近、却格外分明的距离。
肖战平躺在床上,睁着眼望向沉沉夜色,毫无睡意。地面上那道轻浅平稳的呼吸,如一缕柔而坚韧的蚕丝,一点一点缠上他冰封数千年的心尖,轻轻拉扯,泛起陌生又温热的涟漪。
他明明占了最舒适安稳的位置,心底却莫名翻涌着一股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别扭与窒闷,像是有什么东西,正悄悄冲破他一贯冷硬的外壳。
沉默在黑暗里蔓延了许久,他才终于开口,用一种刻意冷硬、却藏不住别扭关切的语气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:“…地上寒凉,别冻死在孤面前,徒增晦气。”
黑暗之中,王一博唇角缓缓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,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,声音放得低哑又轻柔,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:
“我知晓了,谢谢阎君关心。”
谢谢大家的打赏和支持
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!
1张推荐票
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!
1 谷籽 = 100 咕咕币
已有账号,去登录
又想起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