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巷弄,透着清晨的湿冷。
拾遗当铺内,闷着一屋未散的信息素。那是险境里抽身,和着劫后余生的黏腻。冷杉和玉露茶缠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。
王一博揽着肖战腰的手没松,下巴抵在他的颈窝。冷杉信息素霸道得不讲理,酸溜溜的醋意混在气息里。“先对账。”肖战揉了揉在肩上作乱的脑袋,把黏黏糊糊的人从身上撕下来,气息轻颤,“昨晚彼岸的情况,漏一点,咱们今晚再去,就不一定能完整出来。”
王一博轻哼一声,不情不愿地松了半寸距离。他再抬眼时,眼底那点儿撒娇也退个干净,剩下冷锐的清明:“从进大门开始?”
肖战转过身,背靠在斑驳的木质柜台上,目光落在王一博脸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。
王一博指尖轻叩着柜台,像在复盘一场生死局。
“彼岸明面上是舞厅,底下是猎场。整个大厅的布防:正门两个守门人,只查信息素等级,不查身份,看似松,实则是故意放鱼上钩。舞池周围一圈卡座,全是他们的人伪装成客人,四仰八叉地坐着,眼神从来不在舞台上,全在扫来往的Alpha,专挑等级高,没什么背景的下手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找到暗道了。在舞台左侧幕布后,一个不起眼的铁门,直通二楼后侧,不走正门楼梯。舞池右侧吧台底下也有一个小口,是他们转移‘货物’用的,平时封着,有人被盯上时才会悄悄打开。路线很清晰:前门进——舞池筛选——吧台确认——暗道送上二楼——再也出不来。”
肖战眉骨轻轻一动,指尖在柜面上轻轻一点:“轮岗?”
“三班倒,两小时一换。”王一博答得毫不犹豫,“守吧台的两个,巡场的四个,盯楼梯口的两个,守暗道的两个,全部是高阶Alpha。气息几乎没有,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。换岗时没有声音,不打招呼,不对视,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完成交接,专业得像训练过的杀手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眼底掠过一丝阴鸷:
“我还记下了他们的全套暗语,全是口语,听得我后背发凉。”
肖战抬眼:“说。”
“‘茶凉了’,是有生人闯入,全员戒备。‘添点儿水’,是盯住目标,不准跟丢。‘楼上请’,是确认可以带走,直接押上二楼。‘试音’,是检查信息素纯度。‘唱得好’,是这个目标等级合格,可以留。‘改天再来’,是这个目标没用,直接赶走。”
王一博每报一句,肖战的心就沉一分。
整套暗语环环相扣,不露马脚,外人听来只是寻常客套,内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规则。
就在他准备开口时,王一博又补了一句:
“还有一句最狠的,‘今晚有贵客’,意思是,有高阶Alpha被选中,要当成‘顶级货’送上去。”
肖战喉间微微发紧,几乎立刻想到了自己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,终于开口:
“台上的事你都看见了,台下,还有。”
王一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结束后,张经理让我去后台候着,说是道谢。”肖战回忆起后台那一幕:“水影儿也在。”他眉尖微微蹙起:“她靠近我的方式,很奇怪。边界模糊…我分辨不出,她是在勾引我,或许是试探我…还是在偷偷向我求助。”
他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:
“她先递水,杯子故意往我手里送,指尖擦过我的掌心,眼神像Omega对Alpha本能的引诱。可她低头时,又飞快地用余光看我身后,看门口的守卫,那种慌张不像是装的。还有她发圈掉在我脚边,我给她的时候,她手指一直在抖,不像是害怕,是……在给我递信号。”
“她贴着我站,昙花霜的味道淡得几乎没有,不是引诱。可她嘴里说的话,又是暧昧的恭维,说我信息素很让她心动,说想天天跟我同台。”
肖战眼底满是不解与警惕:
“我分不清。她到底是诱饵,还是被逼无奈的棋子?她靠近我,是想把我拖上二楼,还是想借着我,逃出去?”
王一博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,冷杉信息带着极强的占有欲,几乎要把整个当铺都冻住。
“不准再靠近她。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,“不管她是真求助还是假勾引,只要靠近你,就是危险。”
肖战没反驳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比她更危险的,是张经理。”
“散场后,张经理把我单独叫到一边,笑得一脸和气”肖战语速平稳:“他直接跟我说,今晚有好几个高阶Alpha看中我,出的价很高,就想让我陪着上楼。”
他顿了顿,把最核心的一句抛出来:
“张经理明说,只要我能带客人上二楼,每带一个,薪水翻三倍,提成另算,躺着就能挣大钱。”
王一博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,戾气几乎要冲破克制。
“我拒绝了。”肖战声音很轻,异常坚定,“我说今天只是试唱,业务还不熟练,别的暂时不考虑。” 可他清楚,拒绝没用。张经理那油腻,贪婪的眼神,他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“他跟我说:二楼的钱好挣,也容易站稳脚。明天正式营业,你再好好想想。”
肖战抬眼看向王一博:
“他不是在商量,是在通知我。从明天起,他会一步步逼我带Alpha上二楼。”
王一博盯着他,又是愤怒,又是后怕。他捧起肖战的脸,拇指擦过他微凉的下唇,动作温柔:“不去了。”
“不去,怎么救水影儿?”肖战抬手,按住他的手腕,眼神却亮得惊人:“王一博,我们不是来躲的。”
他性格里的要强在这一刻显露无遗,面对危险从不退缩,从不示弱,更不会把自己放在被保护的位置。
他是Alpha,是与他并肩的人。
“彼岸的核心在二楼,水影儿在二楼,那秘密的核心,也一定在二楼。”肖战分析着:“张经理逼我上去,正好是机会。我顺着他的意走,才能摸到最里面的东西。”
“我去。”王一博立刻接话,“我伪装成客人,我出价,我上楼,你在下面接应。”
“不行。”肖战直接否定,“你的信息素一旦被发现,会被当成‘顶级货’,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我的信息素玉露茶,容易被低估,也容易被当成‘好控制’的类型。他们不会立刻设防,反而是优势。”
王一博看着他,他爱的人是悬崖上的松,看着温和,骨子里硬得能扛住狂风。
“我会小心。”肖战抬手,摸了摸他紧绷的侧脸:“我能自保。你在台下盯着,我们里外配合。”
“那也不准你单独跟水影儿说话,不准喝别人递的东西,不准任何人碰你腺体。”王一博的声音透着委屈,又带着霸道,“那是我的。”
肖战被他逗得轻轻一笑,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:
“都听你的。”
他主动在王一博唇角轻轻啄了一下。
“咚、咚。”
两声轻敲,落在木门上。
天刚蒙蒙亮,巷口连早点摊的炊烟都没。
这个时间,不可能有客人。
王一博几乎是本能地把肖战往身后一挡,整个人挡在柜台前,冷杉信息素瞬间铺开。肖战指尖绷直,御物之术悄然启动,屋内所有事物,任何一件,都能在危急时刻成为他的武器。
门外的人顿了顿,一道苍老,略微颤抖的声音缓缓飘进来:
“请问……是拾遗当铺吗?我有一件东西,想请老板,帮忙找找主人。”
王一博与肖战对视一眼。他按住门闩,缓缓拉开一条窄缝:“老人家,这么早?”
门外站着一位佝偻的老头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帕包着的物件。他眼神浑浊,满是惶恐:“我……想请老板看看,这东西的主人,还在不在。”
肖战站在王一博身后,目光轻轻落在那蓝布帕上。
一股熟悉的味道,从布缝里透出来…
这不是巧合。
他看向王一博,眼神轻轻一动。
王一博立刻懂了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完全推开。
晨光穿过百叶窗,病房里很静,能听见两个沉睡之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肖战和王一博躺在病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。
经纪人张姐坐在床边,眼眶泛红,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,屏幕上是医生给出的结论:不明原因晕厥,无器质性病变。
脚步声轻轻响起。
编辑小林提着保温桶走进来,放轻脚步,把粥放在床头柜上。“张姐。”小林轻轻开口“我早上过来前,特意对了电脑里最终定稿的大纲,也问了副导现场拍摄的改动。”
张姐抬头,眼底带着疲惫:“怎么样?”
小林深吸一口气:“改动很大。整个故事的时间线,人物命运,全被改了。”
她没等张姐开口,继续说下去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安:
“《彼岸》这个案子,只有被害人死了,主角才会开始参与其中。”
张姐眉尖一蹙。
“原本的剧本里,水影儿自杀案,警方无介入,主角才被动卷入的。”
她顿了顿,指着剧本上“水影儿主动接近”,“彼岸试唱相遇”那几行字:
“可现在你看,水影儿还活着,没有等到案件爆发,主角主动找上了她。”
“这条线,彻底乱了。”
整个故事,已经不是她写的那个了。
病房重新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鸟鸣清脆,屋内静得压抑。
床上的两人依旧昏睡,眉头微蹙,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,正走在一条漆黑,危险,无人能救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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