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我？
肖战点点头。
护士叹了口气。
“你也是，不累吗？”
肖战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王一博。
他还在睡。
嘴角弯着，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肖战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轻轻弯下腰。
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。
很快，很轻。
“不累。”他说。
王一博出院那天，阳光好得刺眼。
肖战一大早就来了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，里面装着王一博的衣服。他把袋子往床上一放，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。
充电器，水杯，吃了一半的苹果，还有那本刘阳带来的复习资料，一页都没翻过。
“战哥。”王一博坐在床边，看着他忙进忙出，“那些不要了。”
肖战头也不回，把充电器塞进包里。
“这个也不要？”
王一博想了想。
“要。”
肖战继续收拾，把水杯装进袋子，苹果扔进垃圾桶，那本复习资料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塞进了包里。
“这个带回去，刘阳问起来好交代。”
王一博笑了。
“你比我妈还细心。”
肖战瞥他一眼。
“你妈知道你住院的事？”
王一博摇摇头。
“没告诉。”
肖战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王一博看着他。
“她知道了肯定哭。”他说，“哭起来没完，我受不了。”
肖战没说话。
他把最后几样东西装好，拉上拉链。
“走吧。”
王一博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很近。
近到肖战能闻到他身上病号服洗过无数次之后那种软软的布料味道。
“肖战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一个多月，谢谢你。”
肖战看着他。
看着他亮亮的眼睛。
他说，“谢什么。”
王一博笑了。
他伸出手，把肖战拉进怀里。
抱了一下。
很轻。
怕碰到伤口。
肖战僵了一秒，然后慢慢抬起手，环住他的腰。
“好了好了，”他闷闷地说，“出去再说。”
王一博松开他，笑着点头。
“出去再说。”
走出住院部大楼，阳光一下子涌过来。
肖战眯了眯眼。
王一博站在他旁边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外面的空气真好。”
肖战看他一眼。
“医院的空气不好？”
王一博摇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，“没有你。”
肖战的耳根热了。
他往前走。
“走了，回学校。”
王一博跟在后面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走出医院大门，人行道上人来人往。有推着轮椅的家属，有拎着果篮的探望者，还有刚输完液出来透风的病人，手上还贴着胶布。
王一博看着那些人，忽然说：“我再也不想来了。”
肖战脚步没停。
“那你就好好养着，别又把自己弄进去。”
王一博快走两步，跟他并肩。
“那你得看着我。”
肖战瞥他一眼。
“我天天看着，你还不是挨了一刀？”
王一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。
“那不是意外嘛。”他说，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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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交车上人不多，他们坐在最后一排。
王一博靠着窗，肖战坐在他旁边。车子晃晃悠悠地开，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。
“战哥。”王一博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酒吧那边，最近忙吗？”
肖战想了想。
“还行。周五人多，平时还好。”
王一博转过头看他。
“几点下班？”
“两点。”
王一博点点头。
“我去接你。”
肖战愣了一下。
“你刚出院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王一博打断他，“躺了那么久，骨头都硬了，正好走走。”
他把头靠在肖战肩膀上。
肖战僵了一下。
“干嘛？”
“累了。”王一博闭着眼睛，“让我靠一会儿。”
肖战没说话。
但他把肩膀放低了一点。
车子继续晃晃悠悠地开。
师范宿舍楼下，刘阳已经在等着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伸着脖子张望，看到王一博下车，立刻冲过来。
“博哥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王一博被他一把抱住，皱了皱眉。
“轻点轻点，伤口。”
刘阳赶紧松开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忘了。”
他上下打量着王一博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瘦了。”
王一博拍了他一下。
“行了，别煽情。”
刘阳吸吸鼻子，看向肖战。
“肖战，辛苦你了。”
肖战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三个人上楼。
师范的宿舍还是老样子，走廊里一股泡面味混着汗味，有人开着门打游戏，喊声震天。
王一博推开自己宿舍的门。
刘阳早就收拾过了，床铺得整整齐齐，地上也拖过，窗台上还摆了一盆绿萝。
王一博愣了一下。
“你弄的？”
刘阳点点头。
“怎么样，够意思吧？”
王一博走进去，往床上一躺。
“还是这儿舒服。”
刘阳在旁边坐下。
“博哥，你不在的时候，那生意我可帮你看着呢。”
王一博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生意？”
刘阳眨眨眼。
“小卖部啊，你忘了？”
王一博想起来了。
创业的事。
“卖得怎么样？”
刘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本，翻给他看。
“你自己看，每天的账我都记着。”
王一博接过本子，一页页翻。
数字密密麻麻的，有进货，有出货，有利润。每天的日期，每笔交易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一个月下来，居然赚了小两千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刘阳。
“你一个人弄的？”
刘阳点点头。
“不然呢？你躺着，我不得干活？”
王一博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刘阳摆摆手。
“客气啥，咱们是兄弟。”
他看了一眼肖战，又看了看王一博。
“那个……我先去上课了，你们聊。”
他抓起书包，跑了。
门关上。
宿舍里安静下来。
肖战在王一博床边坐下。
“刘阳这人，挺好的。”
王一博点点头。
“是挺好的。”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着肖战。
“战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能动了，咱们也去约会吧。”
肖战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约会。”王一博说，“像别人那样，看电影，吃饭，逛街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。
苏婉在吧台后面，看到他进来，笑了笑。
“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肖战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苏婉打量他一眼。
“医院那边结束了？”
“嗯，今天出院了。”
红裙子姐姐一进门就冲他招手。
“小肖！过来！”
肖战走过去。
红裙子姐姐拉着他在旁边坐下。
“好久没见你了，最近忙什么？”
肖战想了想。
“朋友住院，去陪了几天。”
卷发姐姐凑过来。
“朋友？男的女的？”
肖战的耳根又热了。
“……男的。”
几个姐姐对视一眼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红裙子姐姐拍拍他的手。
“行啊小肖，有情况。”
戴眼镜的姐姐在旁边问：“长得帅吗？”
肖战想了想。
“……还行。”
卷发姐姐笑了。
“还行？你这表情可不是还行。”
肖战没说话。
但他嘴角弯着。
红裙子姐姐从包里掏出一张卡，塞给他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肖战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旁边那家电影院的会员卡。”红裙子姐姐说，“约会用的上。”
肖战看着那张卡。
“这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红裙子姐姐按了按他的手，“姐姐们祝你幸福。”
肖战的眼眶热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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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换好衣服，走出酒吧。
外面很冷，风吹过来，他缩了缩脖子。
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外套，双手插兜，正看着这边。
王一博。
肖战走过去。
“等多久了？”
王一博摇摇头。
“刚到。”
肖战看着他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手。”肖战说。
王一博伸出手。
肖战握住。
凉的。
“刚到？”肖战看着他。
王一博眨眨眼。
“……来了半小时。”
肖战没说话。
他把王一博的手放进自己口袋里。
“走吧。”
他们并肩往回走。
街上很安静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。
走了几步，肖战忽然说：“那个电影院的会员卡，有人给了我一张。”
王一博愣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“常来的客人。”肖战说，“几个姐姐。”
王一博看着他。
“干嘛给你这个？”
肖战也看着他。
“说约会用得上。”
王一博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个笑，从眼睛里溢出来。
“战哥，你这是约我？”
肖战的耳根热了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王一博不依不饶。
“那就是有人约你？”
肖战瞪他一眼。
“你烦不烦？”
王一博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不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