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砚珩应着他的要求……请求,将车停到商场外。
光找车位就找了近半个小时。
这地方属于小城市中心商业圈,人流量颇多。
中间是车道,时不时就有刺耳鸣笛惊入耳膜。两侧夜市巷逼仄拥挤,鳞次栉比商铺一间连着一间。
摊食雾汽弥漫,各种味道浑搅在一起,人声喁喁,来往不断,人行道挤得水泄不通。
难免与他人挨过身体,擦着肩膀。
关砚珩大少爷脾气犯了,站街角一家萧索咖啡门店外,脚步再不肯往前挪。
脸黑得比地摊卖的炸臭豆腐更甚,又黑又臭。
黎骁一肚子坏水没处冒,探头探脑就要往斜对面臭豆腐摊子里扎。
关砚珩一把拉住他,攥着他手腕子:“你别乱……咳咳…”话说一半,一股小暖风迎面袭来,复杂味道裹进喉咙口,呛得他直犯恶心,指节钳着加深力道,将上下两片唇抿紧了。
黎骁:“我没吃晚饭,肚子饿。”
关砚珩拽着他往后退开几步,又不愿贴着咖啡门店外斑驳掉皮的墙。
刚好有对情侣从咖啡厅走出,像人家身上带刺一样,左挪右闪,手一扥,将黎骁怼墙上去了,一开口满嘴怨气:“你为什么不吃晚饭!”
黎骁:“我没钱。”
关砚珩牙根磨的发痒:“活该,饿着。”
黎骁甩开他的手,猛地转过身体面壁,小孩子怄气似的:“我早知道你没良心,你知道我这两天怎么过来的吗,身无分文,吃不上一顿好饭,你的目的达到了,你开了心,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啊?”
关砚珩再愠恼,脑子也没丢,对着他毛茸茸后脑勺,毫不留情戳破他的苦情桥段:“怎么了,五百块不够你吃一顿好饭吗?”
黎骁肩膀一僵,暗骂自己这破嘴,脾气上来什么都往外吐,脑门抵着墙,眼睛向后瞟着剜他。
关砚珩不轻不重拍了他后背一下,语气缓和了点:“到里面吃,外面不干净。”
黎骁:“我不吃了!”
关砚珩:“饿死你!”
黎骁“咻”地一下把身体转回来,眉头揪着,鼻翼翕动,拳头要扬不扬的,最后赌气囊腮往裤兜里一插:“你这人怎么这样啊。”
来往人如潮水,耳侧哄闹嬉笑由近及远,街巷灯火葳蕤,映着袅袅五色烟雾,却怎都无法偏移视线,定眸眼前人的骄矜眉眼。
生动如是,咫尺之间。
关砚珩伸出指尖,几乎是下意识动作,想捻去黎骁额前乱翘的那缕碎发。
半空中堪堪悬停,在黎骁两颗瞳孔对到一块,盯着他手指的那瞬,用力戳过去:“到底吃不吃,不吃就赶紧走。”
“吃就吃,我就吃那个。”黎骁指向对角被人群围得密不透风臭豆腐摊。
摊位小车上方牌匾亮着投光灯,被浑浊油污浸出腻影,虚虚晃晃:老张炸臭豆腐五个大字。
关砚珩只觉得没处下眼。
就算不考虑食品卫生问题,俩人能不能挤进去都是难事。
关砚珩立在原地,内心可以说是天人交战。
最后理智回笼,底气十足扯住黎骁的手,提了口气,迎着人群朝商场大门走去。
凭什么要满足他的要求,他以为他是谁,他哪有让自己为难勉强的资格。
黎骁见他这态度,肚子里的坏水偃旗息鼓,其实他也没有很想吃,主要是恶心关砚珩,恶心不到就算了。
心里这么想,当然还是逮到机会就要奚落关砚珩一番,摇头晃脑只拿眼尾吊他:“哪来的大少爷,呆不惯就回去,谁也没叫你来了。”
关砚珩狠劲暗使,捏他小拇指指骨:“闭嘴,少找不痛快。”
黎骁疼得一抖,往回缩手,关砚珩力气大的像铁钳子:“别再乱动,别想找机会跑。”
活该,饿死,别找不痛快,别动,别跑,对对对,还有一句,丢人现眼,惹人生厌。
冷得似冰,硬得能打铁,唇齿不留情。
想来也对,俩人还有什么情份可谈,他铁面无私秉公办事,他衔起横祸仓皇逃窜。
周遭人潮嘈杂熙攘如旧,俩人的手掌紧紧牵合,密不可分,却是谁都不再和彼此言语一句。
俩人在商场随便找了个杂牌子服装店,黎骁挑挑拣拣的,倒是挑剔起来。
要么嫌贵,要么嫌浮夸,拿衣服先看吊牌,三位数往上,跟烫手芋头一样,不等售货小姐说完,又塞回去。
售货小姐要不是看在他身边那位排面十足,又年轻又酷帅的金主大佬份上,早对他甩脸子了。
长得再好看,耽误工作也是挺烦人的。
半个小时,一件衣服没卖出去。
关砚珩跟在他身后,忽觉好笑。
黎骁在家多少算个小少爷,骨子里那点纨绔劲儿总免不了,手办玩具万八块往里砸,眼不眨一下。
现在买件衣服居然也有嫌贵的时候。
再看向他光秃秃的手腕,更想笑了。
黎骁回头乜他一眼,继续挑衣服:“你笑什么?”
关砚珩:“你买就是了。”
黎骁叹气:“太贵的不行,就露馅了。”
关砚珩想说你逃跑出门穿的那套衣服也不便宜,难不成也给卖掉凑钱了?
给他几分薄面,到底没问出口。
看黎骁身上那件标准服务生制服,对比娱乐所后门,扑过来的辣眼睛人妖装扮。
要不是当时心气急躁,不肖细想的,各自什么职位就清楚了。
黎骁拉着他胳膊,无视售货员小姐的朝天白眼,从商场走出去,逛到街边。
商场周边夜市摊位,排排衣物仅用个简单支架挂起,老板这地段靠着最外围,生意惨淡,来往人索性不多。
衣服才三十几块,黎骁随便看了几套,也不挑剔了,将关砚珩扯到老板面前:“就这套,你穿,付钱。”
关砚珩瞪直了眼睛,几度怀疑黎骁没睡醒,梦游胡话怎么张嘴就来:“你让我穿这个?”
黎骁在关砚珩眼前摊开衣服,比老板本人还会推介,生怕他不买,捏着不算柔软的衣料,像模像样摩挲几下:“其实这种衣服,很好穿,纯棉的很舒服,你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
怎么可能是纯棉的,明显就是化纤的。
老板是个实诚人,笨嘴拙舌不爱说话,在一旁挠头嘿嘿傻笑。
关砚珩没好气从黎骁手里扯过衣服:“你穿过了?”
黎骁一点心虚样都没有:“嗯……嗯,经济又实惠。”
关砚珩掐着衣服纠结半天,终于崩出一句:“那裤子太短了,穿不了。”
黎骁哄少爷性子快耗光了,全忘了先前自己毫厘必较的。园区这也不顺心,那也不称意,吃饭都挑肥拣瘦。
觉得关砚珩哪那么多吹毛求疵要求,活着就行呗:“谁让你长那么高的,哎呀快凑合凑合吧,人家卖货大哥也不容易,大夏天的,露个小腿肚子多凉快。”
说着又指向地上那双鞋:“那个也要了,包起来包起来。”
关砚珩此刻是真的想掐死黎骁,掐不死干死也行。
人家卖的拖地长裤,到关砚珩身上,愣是被穿出七分裤的效果,
白T恤松松垮垮裹着胸,动作间轮廓浅显,肌理匀实,不显肌肉感,柔润得更显身段周正。
牛仔裤半裸出小腿线条利落,骨相偏硬,下方一双普普通通平板鞋。
抛去那张不能细看,阴到快下冰雹的俊脸。
和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何区别。
黎骁边走边端详,区别还真有,大概就是少了那么丝青涩感。
关砚珩气场太稳,粗布麻衣都穿不出Cosplay样,一点情趣都……
黎骁猛甩脑袋,黄色废料不中多听,这玩意传染脑仁。
关砚珩心绪郁结,心情糟糕,没注意黎骁一连串小动作。眼里结了层冰霜,眼波扫到之处,乍暖还寒,凛冬已至。
黎骁领着他走到金老板办公室门前。
看他脸色哪像找工作来了,像寻仇。
推推他胳膊,压低嗓音叮嘱:“放低姿态,要入戏知道吗?现在你是个苦逼的穷光蛋,靠坑蒙拐骗为生,你是我弟弟,你叫李三奎,记住了没?”
关砚珩面皮绷紧,不作应答。
黎骁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,戳向他眉间:“不许皱眉头,要笑知道吗?”
指腹微凉,指尖掠过鼻尖,拂到了一缕属于黎骁的气息。
关砚珩面容稍稍缓和了些。
黎骁轻叩几下门,里面有人喊了一嗓子“进来”。
俩人才前后脚走进去。
金老板正和肖景瑜谈天说地,茶香混合烟草气,与俩人狂浪笑声在屋子里持续发酵。
肖景瑜闻声抬头,一眼瞥见关砚珩,笑得更加癫狂。
金老板一看是宝玉,身边还领着个陌生男人。
脸部笑出的颤抖肥肉塌下,脸子一挂,抬手敲向桌子:“上班第二天,你就给老子旷工?活腻歪了你?”
关砚珩刚缓和些的脸色,这会儿又冰冻三尺了。
黎骁悄摸摸瞟了眼关砚珩,见他除了脸臭点没别的动作,心算放下点。
垂眉搭眼解释:“金大哥,我弟弟来找我了,我们兄弟俩走头无路了,您看看能不能也给我弟弟安排个工作。”
肖景瑜舒坦地靠在金老板的真皮老板椅上,品着茶不吭声看俩人演戏。
金老板从关砚珩进门开始,心眼就挂他身上了。
这他妈要身材有身材,要脸蛋有脸蛋的上哪找去,虽说脸冰点,但有的客人就爱这款不是。
俩摇钱树往店里一站,吸个几年青春血,他这可不是要发家了。
面上装出不屑神色,萝卜手一下下敲击茶桌,一抬下巴:“走近点,过来我仔细瞧瞧皮相。”
那关砚珩过去,还不得连人带茶几掀飞出去。
此刻黎骁只觉得大家对他有偏见,他多和善随遇一个人,要说真刺头还得是关大太子爷。
自己赔笑走过去,低眉顺眼给金老板点烟,洗茶,倒茶。
肖景瑜真是戏看不够,哪哪都新鲜。
张扬跋扈,目无余子的黎骁也有这时候。
头打着斜笑睨过去:“怎么着,我没有份?”
黎骁面上笑嘻嘻,心里妈卖批,给他倒上茶,不忘正事:“金大哥,您看行吗?”
他说话间,就瞥见金老板拿起茶杯的那只手。
这人又把那恶俗土嗨的大金表戴回去了。
表呢?表给他弄哪去了?
草了哇,不是给扔了吧?表啊,表啊,黎骁心都在滴血了。
黎骁抬头露出个和善又谦卑的微笑:“金大哥,我抵押在您那的表呢?”
金老板不动声色往肖景瑜那看去一眼,语气不耐,嫌他啰嗦,张嘴就训斥:“你老惦记那破表干什么?我送人了,那天的话白跟你讲了?带个假表掉价知道不?有能耐,多赚钱买真货。”
假表?掉价?送人了?
黎骁眼前一黑又一黑,嘴唇合不上哆嗦着,脸憋得发青。
肖景瑜还在那暗戳戳使坏:“啧,你怎么不知道感恩呢?也就是金老板人好,给你500,要我说,那地摊货也就35不能再多了。”
金老板大手一挥,懒得废话:“先带你弟下去,我这跟肖总谈生意呢,没个眼力见。”
得人,等事办完,揍他个三天三夜下不来床,让他知道花儿的红,是他头盖骨掉漆的颜色。
黎骁嘴巴合上,眼帘一垂,乖顺点点头。
给关砚珩使了个眼色,一路带着他来到更衣室,再瞅瞅关砚珩那无比嫌弃的眼神,估摸着已经忍到极限:“我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。”
黎骁心里憋着股气,憋的心口滞闷,还得调整情绪,哄着大太子爷,半辈子耐心全用在这了:“那你在这等我,行吧?”
关砚珩硬声三个大字:“不可能。”
黎骁这股火再泄不出去,怕是要气结而亡。
赛脸,都他妈赛脸!
他情绪爆发,喉头烧了火红烙铁,心肝脾肺肾引线被点燃。
无数怨怼,愤懑,尽数炸响在关砚珩身上。
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。
“去你妈的,你知道我这一路多艰辛吗?爬山涉水,漂洋过海,身无分文,孤苦无依,给人擦杯子赚钱,赔脸子,表还被骗走了,罪魁祸首都是你!”
“你还来劲儿了,你他妈爱穿不穿。”
“冷酷无情自私的黑心肝,你早晚遭报应!”
关砚珩从冷目瞪耍气,到看他想砸东西又不敢砸,想吼又不敢大声吼,像只气急败坏的大公鸡,扑腾翅膀怎么也飞不起来。
噗嗤一声,很不给面子的…笑了。
黎骁更来气了,这不赤裸裸嘲笑吗。
张嘴又要骂人,宝钗小飞腿蹀躞过来,介于在后门那不美好经历,没敢靠近关砚珩。
亲昵地过去拉黎骁胳膊,夹着嗓子斥责了几句:“你们俩闹什么?赶紧去工作,昨天那几个爷点名要你呢,赶紧过去。”
关砚珩扯了一把,宝钗又无辜被拍飞到衣柜上。
宝钗从衣柜扑倒在地,这下眼眶都红了,捂着被撞疼的鼻尖,受了好大委屈,泫然欲泣:“你这人不要仗着有几分姿色,你就为非作歹,我告诉金爷去,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。”
有几分姿色?
黎骁:“哈哈哈哈哈,盒盒盒盒盒,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关砚珩拳心紧攥,额角狂跳,自从来这,不,自从遇到黎骁,后槽牙不知咬烂了几次。
黎骁捂着肚子,见好便收,真要发生争执,他的计划就泡汤了。
一把拉过关砚珩胳膊肘,往门外带,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,感念他还好是高等教育出身,气度涵养过人,这一拳头要真抡宝钗身上,骨肉不知要裂几根。
嘴上絮絮叨叨的给俩人找台阶:“干活去干活去,不换就不换了,反正也没合身的。”
宝钗也不想把事情闹大,还有客人要伺候。
在俩人身后边跟着边整理衣服,掏出小镜子迅速补上妆。
三个人一同进入包厢,一开门那劣质酒精气直冲脑门。
关砚珩皱眉在门口顿住脚,黎骁真是没法儿,大力把他往前推了一把,压低声音商量:“大事要紧,别闹啊。”
许老板虚虚朝这方向瞅了一眼,笑几声:“哟,那个是谁啊?”
黎骁把关砚珩推向门边,就让他当卫兵得了,舌不打结扯谎:“新来的保镖,金老板说,最近这片不太安全,都是贵客,所以自然要谨慎些。”
宝钗窝在许老板怀里下意识问了句:“啊?什么时候的事啊?”
黎骁:“刚才!”
许老板不太在意这些话,笑着捏怀里人下巴:“这治安确实不行,那不前两天,老徐钱包就丢了,大几千块呢。”
老徐就是昨天喝的满面红光的男人,这会儿没怎么喝酒,人清醒着逼却不打折的照样装:“咳,那都小事,不值得挂心,就当买狗粮喂流浪狗了。”
斜倚在他肩膀上的宝宝紧接着吹捧:“那是,咱们徐哥哥最大气啦,昨晚上给我那小费都这个数。”说着伸出手指头。
姓徐男子呵呵笑,冲黎骁招手:“宝玉是吧?你过来,这酒别人倒可不好喝,你说说,你是不是往酒里下药啦?”
旁边儿那位跟着起哄:“下蛊药了吧,啊~”
哄笑声不止。
黎骁没搭腔,刚要走过去倒酒。
关砚珩猛地伸手扯住他,那手劲儿差点把他骨头攥碎。
许老板脸色一变,突然站起来:“怎么回事?”
黎骁咬牙,暗戳戳使个狠劲把自己手抽出来,抬头又得赔着笑:“对不起啊许老板,我刚才扭了一下,还得感谢保镖大哥出手相救。”
包厢内光源暧昧昏暗,徐姓男子离得远,没看清这边状况,挤眉弄眼打着趣:“你看你,老急,谁还没有个工作失误的时候,你别吓着他了。”
宝钗胳膊肘攀上许老板脖子,娇弱无骨地又缠在他怀里:“新人都毛手毛脚的,许老板别生气啊,来,吃个葡萄粒。”
关砚珩因为工作原因,总难免应酬,虽说也没少出入这风月场所,但这种一眼下三滥的人他是真没遇到过。
好在光源不清晰,一闪一个色慢悠悠地变,要不谁看见他个表情,那张脸,不得惊呼一声,活阎王再世。
关砚珩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,皇城底下卫兵一样矗在门口,从手臂青筋暴起的程度看,再过不了几秒,即将陷入残暴泯灭人性无边无尽杀戮之中。
他此刻暴怒又无力的觉着,自己像他妈的那个无能的丈夫!
下次黎骁任何要求都一票否决,坚决不能再给他作妖蛾子的机会。
黎骁把雪碧兑上半杯朗姆,弯腰给徐姓男子递过去,徐姓男子表情含混,顺手摩挲了下黎骁忙缩回去的手指尖。
抿口酒咂嘴:“你说说,怎么长这么白的呀?哎哟,跟那个开磨皮特效似的,别人油光他哑光,你说说那仙女儿皮,是不是也就这样啦?”
黎骁情绪自然也不好到哪去,他妈了个巴子的仙女儿?这人眼珠子不要可以捐了,他黎骁这蓬勃的男性魅力,就让他说成仙女了?
黎骁暗地里为自己愤恨不平,还得听着人家的挑三拣四。
“就是性格不行啊,话太少了,你干这行,嘴不行怎么挣钱呀,对不?”
旁边那位不怀好意起哄:“人家嘴行不行,你试试不就知道了,说话不行,吞东西说不定一流啊。”那流字在嘴里拐个弯,相当龌龊的吐出来。
关砚珩那脚在门边再也站不住,卯起膀子直冲过来,黎骁错眼瞟到他,慌忙回身去拉他。
使全身劲儿捆着他还压低嗓子求着他:“别闹,别闹呀~拜托了……”
关砚珩:“松开!”
黎骁自己本身也是忍气吞声,听这些极具侮辱的腌臢话,心里能好受到哪去?
也闹不明白,说他也没说关砚珩,他那么大脾气干什么?
他要真把人揍了,那可都全完了,忙活半天的戏,直接宣布撤台。
关砚珩本身就自带一种迫人气场,都不用身高烘托,脸绷的像个鬼煞似的冲过来,谁都有点发怵。
包厢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全都站起来,许老板粗着嗓子吼: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们这会所还想不想干了?”
关砚珩真动气,别说一个黎骁,十个都拉不住。
黎骁眼瞅马上就快控制不住他,急中生了弱智,扑腾一下倒地上,后背压着关砚珩脚尖,扭着半边身体紧抱关砚珩一条腿,嘴里神神叨叨念着:“太奶,太奶,呜哇堂~咳咳咳咳,走!太奶快走……”
一群人从发怵瞬间演变成惊恐。
关砚珩脸从黑到绿,从绿到青,五彩纷呈。
宝钗哆哆嗦嗦钻沙发角里去了:“宝玉,宝玉你不要吓我啊~”
正闹着,包厢门被推开了,肖景瑜和金老板走进来,俩人一看这场景皆从笑容满面,化为目瞪口呆。
肖景瑜就是开会所的,这场面不用细想也猜出个大概,最先回过神:“不舒服?你”说着给关砚珩递眼色:“把他带出去,这成什么样子?”
关砚珩攥紧的拳头松开再攥紧,弯腰把黎骁横抱起来,临走前回眸,慢掀眼皮,看了眼姓徐的男子。
徐姓男子心突地咯噔一声,那一眼,距离不近不远,他看得分外清晰,令人腑肺胆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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