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穿着一身挺括的白大褂，戴着细框眼镜，气质温润沉稳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坐在他赛车副驾、戴着头盔、声音紧绷却坚定喊着“左三弯、减速、切内线”的领航员。眉眼依旧，只是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莽撞，多了几分医者的冷静与温柔。

　　真的是肖战。时隔五年，他以这样的方式，重新出现在王一博面前。不是赛场边，不是领奖台下，不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小公寓。而是在医院，在他的病床前。肖战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难受，手里捏着病历本，指尖微微一顿，目光在王一博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，便自然地移开，落到监护仪的数据上，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，仿佛只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病人。

　　他答应了苏姨，不会再与王一博有任何的牵扯，如今他是病人，自己是医生。“我是你的主治医生，肖战，接下来你的治疗和康复，由我负责。”他抬眼，视线与王一博猝然相撞。那双眼曾在无数个深夜里为他亮起，曾在赛道旁为他紧张握拳，曾在分手那天红得通红，最后平静地说“我们算了吧”。如今只剩一片浅淡的疏离，和一层医生对病人的客套话。

　　王一博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，胸口骤然发闷，连带着肋骨处的伤都疼了起来。他张了张嘴，原本想质问、想嘲讽、想脱口而出的万千话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沙哑的两个字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：“……战哥。”肖战执笔的手微微一僵，笔尖在病历上留下一个极淡的墨点。他没有应，只是低下头，继续记录数据，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。

　　“王先生，请注意休息，不要情绪激动，有任何不适，直接按铃。”

　　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侧脸，柔和，却也遥远得像隔着一整个曾经。有些重逢，从来都不是久别重逢的欢喜。而是兜兜转转，不得不面对——我曾用命换你活着，可是你却用活着还我痛不欲生。

　　眼看着肖战就要离开，王一博又怎么舍得让他离开呢“站住！”他半靠在床头，病号服松松垮垮挂在肩上，脸色依旧苍白，可那双沉冷的眼，半点没有病人的虚弱，反倒像淬了冰，直直钉在站在床尾准备离开的肖战身上。

　　听着他冰冷的声音，肖战历本捏在手里，指尖微微泛白。他垂着眼，正要准备说一些官方的话，耳边先炸来一声低哑又刻薄的笑。“怎么，肖医生现在看着我，心里就一点感想都没有？”肖战动作一顿，缓缓抬眼撞进王一博眼底的嘲讽，那目光太熟悉，又太陌生——曾经只对他滚烫炽热的人，如今只剩刺人的冷。

　　“王先生，我现在是你的主治医生，只负责你的病情。”他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伤口没有什么大碍，你只需要……”“病情？”王一博忽然低笑一声，胸腔震动牵扯到伤口，疼得他眉骨微蹙，却依旧不肯收敛半分锋芒，他找了他这么多年，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放过他。这些年来，王一博始终没有想明白，当初肖战为什么要和他分手，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，他一醒来，什么都变了，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肖战和自己提分手那天的眼神，是多么的坚决。

　　“肖战，你装什么装，当年你弃医跟着我，做我领航员，陪我跑遍那么多赛道，说一辈子都在我身边。”他一字一顿，字字咬得极重，“后来呢？说分手就分手，一句话不留，消失了这么多年，转身就去当你的医生了，怎么，现在看见我躺在这，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？”肖战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连呼吸都带着涩痛。

　　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从前是赛道上意气风发的少年车手，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，也是他枕边耳畔私语最亲近的人。如今是执掌商业帝国的总裁，却用最伤人的语气，把当年他逼不得已的分手，说成一场蓄谋已久的逃离。肖战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逃一辈子，他知道，终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的，但是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，看着他受伤肖战又何尝不心疼。

　　肖战喉间发紧，良久才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，目光淡淡落在王一博的伤口上，声音轻却坚定：“王先生，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，现在我是医生，你是病人，你可以不配合治疗，但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。”王一博盯着他眼底那层刻意疏离的平静，忽然心头火起，猛地抬手攥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里，拽的肖战手生疼。

　　“肖战，”他哑着嗓子，眼底翻着红，“你这辈子，欠我的。”病房里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，一下一下，好像都击打在了两人的心上。

　　肖战皱着眉头看着他紧紧拉着自己的手不愿意放开，他开始着急了，他不愿意与他多纠缠一分钟，他会露馅的。“王先生，请你注意一下分寸，这里是医院，你要发疯就回家去，我没有义务和你在这里发神经！还有你拽疼我了，请你放手”肖战冷静的声音也如同一把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胸口，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静的和自己说话，王一博在他的眼里面看不出一丝的慌张，好像他对他们两个的重逢，毫无波澜，那自己这么多年坚持不懈的寻找又算是什么。

　　“肖战！！”王一博怒了，他一直以为他也会有很多话想要对自己说的，就算不是情到深处，但至少也不是这么冷漠无情。“你当初在身边躺着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，分寸？你不觉得这句话很可笑吗？”

　　“王一博！”为了防止他再胡言乱语下去，肖战连忙打断了他的话“这么是医院，你是病人，我是医生，我请你不要胡言乱语，如果你还是这样口无遮拦的话，那我就只好请示医院，给你换一个主治医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