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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饭初心·幸福悖论

菌膜外的霜层还在往下掉碎屑,像盐粒撒在铁锅上噼啪炸开。岑晚晚背靠着冰冷石地,湿透的厨师服贴在脊梁骨上,冷得她牙根打颤。她没动,狐尾收得死紧,右眼尾的胎记却烧得发烫,像是有人拿火柴在皮下划了一道。

燕九卿还靠在那根断柱边,西装袖口结着冰碴,一动不动。他左手搭在左眉骨的疤上,指腹来回摩挲,动作慢得不像活人,倒像老式挂钟里卡住的齿轮。

两人中间隔着一层发光的菌膜,白雾缭绕,看得见轮廓,看不清脸。

就这么僵了快三分钟。
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锅底:“做饭是为了让人幸福。”

岑晚晚猛地抬头。

这句话她听过。不是一次两次。是六岁那年,夜市收摊后,他蹲在她面前,手里捏着一块刚出锅的糖饼,油光映着路灯,说的就是这句。

“你妈做的饭,能让人忘了疼。”他还说过,“所以我也想学会。”

那时候她信了。信这个总穿西装、脚蹬运动鞋的男人,是真的想做个好厨子。

现在她盯着他,看他嘴唇一张一合,重复着当年的话,心里却只冒出一个字:操。

谁家幸福是拿糖针扎女儿心口扎出来的?

可她还没来得及骂出口,燕九卿的手动了。

右手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长的东西,在菌膜折射的光线下划出一道亮线——糖针。通体琥珀色,尖端泛着微红,像是熬过头的焦糖,又像凝固的血。

他抬手,动作不快,但也不停,直直朝着她心口刺来。

岑晚晚本能抬手去挡,指尖擦过针尖,一滴血冒出来,正好滴进糖液。

“滋”一声轻响。

糖针突然亮了。不是反光,是自己发出光来。螺旋状的纹路在糖体里浮现,一圈一圈转着,像DNA模型,又像她小时候在生物课本上见过的母亲基因图谱。
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这是……妈妈的味道!”
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这不是味道,是记忆。是她五岁那年,发烧到四十度,母亲把她抱在怀里,用指尖蘸了点糖水抹在她唇上,说:“晚晚,甜的是活着。”

那股甜香,和现在糖针里散发的一模一样。

她愣住了。手还举在半空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砸在石板上,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
可这次她没觉得疼。

她只觉得荒唐。亲爹拿他妈的基因当武器来捅她?这算什么?家庭伦理剧还是生化实验?

糖针离她胸口只剩十公分。

她没躲。

她就想看看,这个人到底敢不敢扎下来。

就在针尖即将触衣的瞬间,一道红影从侧廊冲了出来。

江映雪。

她左肩先撞开岑晚晚,整个人横插进来,右肩直接迎向糖针。

“嗤——”

针扎进去的声音,像热刀切进黄油。

江映雪闷哼一声,没叫,也没退,反而往前顶了半步,把针彻底送进肉里。

伤口周围皮肤立刻泛红,起泡,原本就有的烧伤疤痕迅速扩大,边缘发黑,像是被强酸腐蚀。她左肩的旗袍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焦褐色的皮肉,冷汗顺着锁骨往下淌。

她站在那儿,背对着岑晚晚,面朝燕九卿,一只手还撑在地上,指节发白。

“你他妈有病是不是?”她喘着气,声音比平时低八度,“亲闺女也下得去手?你那脑子是被糖浆糊住了还是被锅铲拍扁了?”

燕九卿没说话。

他看着江映雪肩上的针,眼神空的,像被抽走了魂。右手还举着,姿势没变,可整个人已经不会动了似的。

糖针插在江映雪肩上,微微晃动,反射出诡异的光。

岑晚晚跪坐在地,右手捂着胸口,其实没破,衣服都没裂,但她觉得那里烧得慌。她盯着江映雪的背影,那条银质辣椒项链在昏光下闪了一下,像是在冷笑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又觉得矫情。这女人明明和她争风吃醋了好几年,动不动就甩豆瓣酱,现在却替她挨了这一下。
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那滴血还在指尖挂着,没落下去。糖针里的螺旋纹路渐渐暗了,但那种熟悉感还在,挥不掉。

做饭是为了让人幸福。

放屁。

谁家幸福是拿亲妈的基因当凶器使的?

她正想着,大殿入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。

盲眼调味师拄着黄铜导盲杖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他脸上那层白膜在光下泛着青灰,左脸的烫伤疤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他走到三人前方约五步远,停下,双手扶杖,头微微一偏。

然后,他轻轻摇了三下铃。

铛、铛、铛。

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菌膜的霜层,像是敲在空气里的糖丝上。

嗡——

空气中突然起了波纹。糖分子开始震动,从地面残留的糖浆里升腾起一层薄雾,与铃声共振,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影。

女性,背对众人,围裙系腰,右手拿着锅铲,左手翻动灶台上的炒锅。火光映在她身上,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她动作很熟,颠锅、撒料、淋汁,一气呵成,像是正在做一道家常菜。

岑晚晚的呼吸停了。

那是她妈。

不是照片,不是幻觉,是实实在在的动作记忆。她记得这个背影,记得她每次做完饭都会甩一下手腕,把锅铲上的油甩干净。

她妈从不回头。

可这一刻,岑晚晚多想她回一下头。

铃声止了。

身影静止在空中,灶火的光影还在她身上跳动,像是随时会转身说一句:“晚晚,吃饭了。”

可没有。

她只是站在那儿,炒着一道永远不会出锅的菜。

岑晚晚的手指抠进石缝,指甲又崩了一块。她没感觉。她只觉得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,烧得她喉咙发干,眼睛发胀。

她看向燕九卿。

他还举着手,糖针没了,人却像被钉住了。他看着那个背影,眼神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冷硬,而是……疼。一种她看不懂的疼。

“你拿我妈的基因做什么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你要复活她?还是拿我当实验品?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?你偷的?抢的?还是她死的时候你顺走的?”

燕九卿没答。

他只是慢慢放下手,手指蜷了蜷,像是想抓住什么,又抓不住。

江映雪撑着地,左肩还在冒烟,但她没倒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岑晚晚,又看了看那个虚影,咬着牙说:“别问了。他要是能说,早说了。”

盲眼调味师依旧站着,没再摇铃。他头微低,像是在听风,又像是在等什么。

大殿里只剩下灶火的噼啪声,还有江映雪压抑的喘息。

岑晚晚盯着那个背影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“做饭是为了让人幸福?”她喃喃道,“那你告诉我,我现在幸福吗?”

没人回答。

菌膜外的霜层又掉了一片,砸在她膝盖上,凉得刺骨。

她没动。

她就跪在那儿,右手捂着胸口,指尖沾着自己的血,眼睛死死盯着母亲炒菜的背影,像是要把那道影子刻进骨头里。

燕九卿站在原地,脸色发白,右手垂下,袖口空荡荡的。他看着江映雪肩上的伤,又看向岑晚晚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

江映雪半跪在地,左肩焦黑一片,冷汗顺着下巴滴落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把不肯弯的刀。

盲眼调味师扶着杖,一动不动,七枚铜铃静静垂着,不再响。

火光在墙上跳动,映出四个人影,挤在同一个光圈里,像一桌永远吃不完的残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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