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茶水间的那一刻，肖战指尖的温度还没完全褪去。

他落后王一博半步，目光落在对方笔挺的背影上。深黑色西装的腰线收得恰到好处，勾勒出流畅利落的线条，和记忆里那个穿着宽松连帽衫、倚在电竞馆墙边的身影，重叠又分离。

会议室里的人依旧低着头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像是一层薄薄的掩护。肖战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刚拿起桌上的设计稿，就听见主位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王一博正用指尖轻轻叩着桌沿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
肖战的耳尖又热了几分，连忙低下头，假装翻看设计稿上的细节，心跳却比刚才在茶水间时，还要乱上几分。

剩下的会议内容，肖战听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王氏高管汇报宣传方案时，提到要邀请Yan神亲自出镜拍摄联名战袍的宣传片，他才猛地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看向王一博。

王一博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，侧过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唇角微勾，无声地挑了挑眉。

那眼神里的戏谑，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搔在肖战的心尖上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这位王总哪里是要“留着Yan的身份多玩一阵子”，分明是早就盘算好了，要借着这次联名，光明正大地，把自己的两个身份，都摆在他面前。

会议结束时，窗外的天光已经微微倾斜。

王氏的团队簇拥着王一博往外走，路过肖战身边时，王一博脚步顿了顿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刚好够两个人听见：“楼下停车场等我，十分钟。”

肖战握着设计稿的手指紧了紧，点了点头。

竹报的同事收拾东西时，忍不住凑过来八卦：“肖首席，这位王总也太年轻了吧？而且他居然还懂电竞？刚才提的那几个细节，比咱们调研的还精准。”

肖战扯了扯唇角，想笑，又觉得有些无奈。他总不能说，这位王总，就是电竞圈里封神的Yan吧。

“人家是甲方爸爸，自然做足了功课。”他含糊地应了一句，目送着同事们离开，才慢慢收拾好东西，往楼下走去。

三月的风带着点暖意，吹在脸上，轻轻柔柔的。

停车场里很安静，只有几辆车停在角落。肖战刚走到约定的位置，一辆黑色的宾利就缓缓驶了过来，车窗降下，露出王一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
“上车。”

肖战拉开车门坐进去，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，和他身上的味道，莫名的契合。

“想去哪儿吃？”王一博发动车子，侧过头看他，“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，口味清淡，应该合你胃口。”

肖战愣了愣。他记得自己上次和助理吐槽过，最近忙着赶设计稿，胃里不舒服，想吃点清淡的。这话，他只在工作室里提过一句，王一博怎么会知道？

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，王一博勾了勾唇角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：“你的助理，昨天和我的特助对接工作时，随口提了一句。”

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原来不是巧合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，窗外的风景缓缓倒退。肖战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忽然觉得，这一切都像一场梦。

几天前，他还在脑补这位Yan神是被王氏掌权人“包养”的选手，今天，却坐在这位“掌权人”的车里，要一起去吃午饭。

这种荒诞又奇妙的感觉，让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

王一博余光瞥见他的笑，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：“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肖战摇摇头，转过头看他，“就是觉得，世界真小。”

小到，兜兜转转，遇见的人，居然是同一个。

王一博低笑一声，没说话。
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，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上面，泛着淡淡的光泽。肖战看着他的侧脸，忽然想起雨夜那次，对方弯腰捡起他的设计稿，指尖沾着雨水的凉意，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。

还有发布会后台，那人一眼就看穿了磁吸扣的弊端，语气漫不经心，却精准得让人惊叹。

原来从一开始，他就不该把这两个身份，割裂开来。

私房菜的位置很隐蔽，藏在一条老巷子里。

院子里种着几株玉兰，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，踩上去软软的。包厢里的布置很雅致，原木色的桌椅，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。

菜上得很快，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。王一博给肖战盛了一碗汤，声音温和：“尝尝这个，松茸炖鸡汤，养胃。”

肖战接过汤碗，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，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。

“谢谢。”他低头喝了一口汤，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，舒服得眯起眼，“像他画的那只猫…”

王一博看着他的样子，竟没注意到自己胡乱上扬的嘴角。他又想起清晨的那家面包店，肖战穿着白色的毛衣，沾着面粉的指尖捏着一块牛角包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。

那画面，像是那幅温柔的画，在他脑海里，挥之不去。

“对了，”肖战忽然抬起头，看向他，“你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，以Yan的身份打电竞？”

这个问题，他憋了一上午了。

王一博放下筷子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目光落在窗外的玉兰花上，语气平静：“因为喜欢。”

喜欢，所以不想被王氏掌权人的身份束缚。喜欢，所以想站在赛场上，靠自己的实力，赢得所有人的掌声。

肖战看着他的侧脸，看着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，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，好像看出了其中情愫。

他在赛场上的孤注一掷，在发布会后台的漫不经心，和在会议室里，那份看似疏离，却藏着认真的眼神。

“那……以后还会打吗？”肖战忍不住问。

王一博转过头，对上他的目光，眼底闪过一丝认真：“会。”

顿了顿，他补充道，尾音带着点笑意：“至少，要等这次联名的宣传片拍完。毕竟，肖首席设计的战袍，总得由我亲自穿，才不算辜负。”

肖战的耳尖又红了。

他别过脸，假装去看窗外的玉兰花，阳光透过窗棂，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，投下淡淡的光影。玉兰花瓣随风飘落，落在窗台上，风从窗户拉开的缝隙中吹了进来，吹得肖战心中泛起一阵阵水波，久久不息…

肖战内心“啊呀！肖战啊肖战！你是被一碗汤收买了吗？脸红个泡泡茶壶啊！。！”（图是肖猫咪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