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博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
一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正好洒在他的眼睛上，暖洋洋的，他眯了眯眼，然后睁开眼，就看见了肖战。

肖战还在睡。

侧躺着，脸朝着他这边，睫毛垂下来，又长又密。

王一博没动。

他就这样侧躺着，看了很久。

郑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，床下面的被子已经被收拾好了，地上干干净净。

屋子里很安静，王一博看着肖战的睫毛，鼻尖，嘴唇……

然后他移开目光，盯着天花板。

过了一会儿，又移了回去。

肖战睡得迷迷糊糊的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嘴唇上，轻轻的，软软的，像羽毛，像花瓣，若即若离。

然后那片“羽毛”“花瓣”再次落了下来，这次重了一点，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。

肖战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。

他睁开眼，王一博就在他面前，近得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然后王一博低下头，像刚刚一样，吻住了他。

温热的，柔软的，带着一点点牙膏的味道。

肖战的心跳快得要命，他伸出手，攥住王一博的衣领，不让王一博离开。

王一博整个身体伏在肖战身上，他也伸出手，大手穿过肖战的发丝，捞起肖战的脑袋，这个吻似乎越来越激烈。

时间似乎过了很久，很久，久到肖战感觉自己要沉溺进去。

肖战猛地睁开眼睛，他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。

心跳如擂鼓，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。他大口喘着气，盯着头顶的天花板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——是梦。

他看向身侧，是空的。

肖战又躺了回去，双手盖住自己的整张脸。

脸还是烫的。

心跳依旧快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，然后坐起来，下床，穿鞋，推开门。

王一博和郑豪正坐在餐桌前吃饭。

郑豪嘴里塞了一个包子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大大哥早。”

王一博也抬头看着肖战说了一声“早”。

肖战“嗯”了一声，正准备往卫生间走去。

“脸怎么这么红？”王一博突然问。

肖战动作一僵。

“没……没有啊……”肖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，“可能是，可能是，刚睡醒，热的。”

“热？”王一博看向窗外，太阳光确实明媚，但是看见肖战的脸，总觉得红得不正常。

郑豪嚼着包子插嘴：“大大哥，你会不会发烧了，现在还是早上呢，凉快得很。”

“没有！”肖战声音有点大，自觉反应过度，他赶紧放低了声音，“就是，就是早上做了个梦，吓出了一身汗……”

说完，肖战飞速钻进厕所。

镜子前，肖战看见自己熟透了的脸颊，不仅感叹，自己怎么能做这么大逆不道的梦！王一博是好看来着！但是！是两个男人啊！

肖战从厕所出来，默默坐到了王一博的斜对角，郑豪的旁边。

这时奶奶正好端了一碟咸菜从厨房出来，她径直坐在了肖战对面也就是王一博旁边。

王一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
“一早我就给小杰请了三天假。”奶奶说，“背上的伤得好好养着，实在待不住就叫肖战带你四处转转。”

王一博点点头：“谢谢奶奶。”

“谢什么谢。”奶奶给王一博夹了点儿咸菜，“你说说你这孩子，都来这么些天了，还客客气气的。”

奶奶接着说：“小杰不是本地人，趁着能休息，四处玩玩也好，你听到没？”

一颗咸菜飞进肖战的碗里。

“啊？”肖战愣愣地抬起头，“喔，好好好。”

吃完早饭，郑豪麻溜地站起来说再见，他表示自己得赶紧回去给自己家里人解释去了，奶奶收拾完饭碗，也出门散步去了。

大门关上。

房子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肖战和王一博。

肖战想起来早上那个梦，耳朵又开始发烫，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药油拿到手上，然后抬起眼睛看着他。

王一博把瓶子递到肖战面前：“帮我涂一下，后背够不着。”

王一博声音低低的，眼睛亮亮的。

卖萌！赤裸裸的卖萌！！！！！！！！

肖战咽了咽口水：“行……”

王一博转身往房间里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。

肖战手里捏着瓶子，跟了上去。

房间里，依旧是昨天那个姿势。

肖战把药油倒进掌心，手掌贴上那片淤青，他专心致志地抹着药。

“你，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。”王一博忽然开口。

肖战的手顿住，他盯着王一博背后又青又紫的伤痕，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黄，像一朵快要开败的花，看着还是很吓人。

“没啊……”他说。

手掌重新动了起来，一下一下，比刚才更轻了一些。

过了一会儿，肖战才又开口：“你，你下次，不要这样了？”

王一博没动，良久，他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——”肖战抿了下嘴唇，“我不是很想，不，我不想见你受伤。”

王一博的背僵了一下。

肖战继续说，语速快了一点，像是怕自己说不完：“你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，万一打到脑袋了怎么办，万一骨折了怎么办——”

“没想。”王一博打断肖战，“你可以为了你的朋友不顾一切地冲出去，我也想要像你一样为了，为了朋友付出。”

肖战的手彻底停在王一博的背上，很热，很烫，最终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