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的门窗紧扣,厚重的窗帘,垂落到地面,掩盖住外面的灯光和喧嚣。
室内没有开窗,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茶香和一丝血腥,还有Alpha信息素冷杉残留的凛冽。
墙壁上的老式挂钟,指针缓慢地,滴答,滴答,每一声都沉闷地敲在神经上,像是在倒计时。
肖战直起身,指腹一点点,捋平衬衫上的褶皱,尽量把腰侧那块狰狞的青紫盖得更严实一些。
王一博被守卫,一脚狠狠踹出来的淤青,混着摔倒时,被地上碎瓷片划开的血口,此刻都完完整整的,转移到了他的身上。
那片淤痕颜色深得发紫,边缘泛着暗红,隔着薄薄的布料,都能清晰感觉到底下的抽痛。
他把快要忍不住的闷哼,硬生生咽回去。王一博靠在沙发边缘,衬衫下摆还撩在腰腹处,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,已经完全看不见了。他环着肖战,目光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心疼。
就在这瞬间。
门,被推开。
水影儿立在门口,指尖还扣着冰凉的门把,立在原地。她脸上的舞台妆还没来得及卸掉,惨白得吓人,目光死死定在肖战腰侧的位置,又疯了似的飞快扫向王一博敞开的衣摆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,王一博腰上刚才还渗着血的伤口,彻底消失了。而肖战衬衫底下透出来的淤青,和王一博方才的伤,分毫不差。
伤口,活生生从一个人身上,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让她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,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。
肖战和王一博几乎在同一时刻警觉。
可面前是女性Omega,两人不敢动粗、也不好硬拦,动作下意识一滞,竟被她钻了空隙。
水影儿快步扑到肖战身前,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衬衫下摆,猛地往上一掀。
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,毫无保留的,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前。
青紫的淤痕缓缓褪淡,渗血的口子慢慢收拢,粉嫩的新肉从边缘悄然生长,血痂以不正常的速度脱落,整个过程安静又诡异,看得人后背发凉,寒毛直立。
肖战脸色骤变,猛地拉下衣服按住,周身Alpha的压迫感轰然炸开。王一博立刻上前半步,把肖战牢牢半护在身后,眼神冷利如刀,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:“你都看见了。”
水影儿轻轻一颤,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,恢复冷静:“我不会说。”
“真想告密的话,刚才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就喊人了。”
她抬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:
“我帮你们拖住张经理,你们趁这段时间把伤养好。等痕迹淡了,再正常出去应酬做事,别露破绽。”
肖战眉峰微挑,沉声问:“你怎么拖?”
水影儿神色依旧平静,只是淡淡开口:
“我出去引开他就行,你们别出声,别开门。”
说完,她眼神一软,肩膀微塌,头轻轻低下,手指攥着裙摆,又变回那个怯生生,不敢大声说话的模样,像一只受了惊吓,不敢乱动的小兔子,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。
门外立刻响起她带着哭腔,细声细气的声音:
“张经理……对、对不起,我不小心把麦克风碰掉了……我,我不敢上台……”
“刚、刚才有人撞到我了,我好害怕……您能不能陪我去看看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说越小,委屈的要哭了。张经理果然被她缠得脱不开身,一边不耐烦地呵斥,一边又不得不低声安抚,脚步声越来越远,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。
休息室重新沉入死寂。
肖战靠在墙壁上,腰侧的痛感一阵阵翻涌,他咬着牙,抬手按住伤处,指腹能清晰摸到皮下正在疯狂愈合的皮肉。那种痒中带痛的感觉诡异而恐怖,让他浑身发紧。
不过片刻,那片恐怖的淤青便淡成浅痕,只剩下几乎看不见的淡白印子。披上外衣,从外表看,再也找不到半点受伤的痕迹。
王一博不放心:“真的没事?”
肖战点头,指尖轻轻敲了敲墙壁,示意安静,不要再发出任何声音。
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,彼岸内部依旧灯红酒绿。
每一盏灯下都可能藏着眼睛,每一段乐曲里都带着算计,每一张笑脸可能都揣着一把淬毒的刀。
肖战整理好衣衫,推门走了出去。他笑容得体,举止从容,在宾客之间游走,周旋,帮着张经理“钓鱼”,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,没有半分异常。
可没人知道,他每一根神经都绷在断裂的边缘。刚才休息室里那惊悚的一幕,一旦暴露,死无葬身之地。
刚才那场冲突,早已让人起了疑心。一个Alpha,却对一名不起眼的Beta服务生紧张不已,这份反常,足以让人盯上他们。
水影儿按时登台。
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她依旧是那副柔弱的小白花模样。歌声轻软绵长,台下一片叫好,掌声雷动。
王一博混在服务生之中,低着头,端着盘子,看上去老实本分。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肖战,手悄悄靠近腰间短刀的位置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,准备拼命。
两人隔着人群偶尔对视一眼,撑住。
时间一点点拖过深夜,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在刀刃上行走。
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,彼岸的灯火逐一熄灭,喧嚣彻底落下。
王一博先抹了把脸上的倦意,贴着墙根快步溜出大门。他站在路边的阴影里,假装弯腰系鞋带,目光飞快扫过整条街道,确认没有明哨,才微微偏过头,朝后面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。
肖战紧随其后从里面走出来,帽檐压得很低,半张脸藏在阴影里,和王一博一前一后错开半步距离,看上去就像各自下班离开的人,悄无声息地离开彼岸门口。
街上空无一人,青石板路被雾水打湿,滑腻冰冷。
刚走出几步,肖战脚步猛地一顿。他没有回头,压低声音:“有人跟着。”
巷口的阴影里,两道黑衣人像鬼魅一样安静地跟在后方,一双阴鸷的眼睛,不远不近,脚步轻得没有声音。
奉命盯梢。
小巷狭窄,雾气浓重,前后都是死角,一旦被看出破绽,当场就会动手。
而两人都没有察觉,在那两道黑影身后,还跟着一道更隐蔽的影子。
水影儿换了一身素色旗袍,头发简单挽起,插一支玉簪,依旧是那副怯生生,又不敢靠近的模样。远远跟着,缩着肩,低着头,像一个怕黑不敢独行的普通女子,半点不引人注意。
肖战与王一博拐进窄巷,身后立刻黏上两道轻得发毛的脚步声。
巷子又窄又暗,两侧的高墙爬满青苔,墙缝不断渗出水珠,滴在青石板上,滴答、滴答,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。深长的黑暗望不到尽头,只有入口处透着一点微弱天光,像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通道。
王一博的呼吸轻的几乎听不见,周身肌肉绷起。肖战走在前面,同样全神戒备,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恐惧像一条巨蟒,一点点盘绕起来,让人喘不过气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带着轻颤,细声细气的呼唤:“你、你们走那么快……等等我好不好……我、我有点怕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纤细身影跌跌撞撞冲过来,直直撞进肖战怀里,头埋得低低的,不敢看人,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袖,一副受惊又依赖的样子,肩膀还在微微发颤。
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,肖战下意识伸手扶住她,低头的瞬间,他对上水影儿的眼睛。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,用气声轻轻道:
“别慌,配合我就行。”
巷口两名黑衣人当场顿住,脸色阴沉,压低声音粗口咒骂:
“妈的……这女的怎么来了?”
“我说那Beta,跟一个顶级Alpha,怎么这么的护着,原来是在给水影儿把风!”
“搞了半天是儿女情长,白盯一晚上!”
“水影儿看上的人,咱们动不了,回去复命!”
脚步声带着不耐与烦躁,渐渐远去。
确认人彻底离开,水影儿才松开手,从肖战怀里退开。
脸上所有怯弱一秒褪去,恢复正常一样:
“他们走了,但附近应该还有人盯着,这里不安全。”
肖战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,拾遗当铺的大门,声音平静:
“先进去吧。”
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闷响,一股旧木、檀香与灰尘混合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。当铺内只有墙角一盏煤油灯燃着微弱火苗,光影轻轻晃动。
王一博反手关上门,拿起门闩插紧。“咔哒”一声沉响,把外面的一切,彻底隔绝在外。
他收回短刀,转身看向水影儿,目光带着审视:“你,为什么帮我们?”
水影儿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平静地站着,目光缓缓下移,落在肖战左手腕那串菩提珠上。
珠子被常年佩戴摩挲,磨得温润发亮,珠身刻着细碎而独特的纹路。
这串珠的纹路……是她亲手打磨,亲手送给阿远的菩提珠……
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?
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,映得三人脸色惨白如纸。
过了好一会儿,水影儿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从珠子上移开,静静落在肖战脸上。她声音依旧平稳,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
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你手上这串珠子……都和一个人有关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,依旧保持冷静,轻轻开口:“沈先生。”
“你们认识他吗?”
安静的夜晚。
经纪人坐在沙发上,盯着手机里剧组刚发来的坠威亚事故简报。
手机毫无征兆震了一下。
一条短信弹在屏幕中央:“威亚,不准再查。”
经纪人瞳孔一缩,刚要回拨,第二条短信紧跟着弹出:
“再查,下一次断的不是威亚,是脖子。”
房间门窗紧闭,无风。手机信号格突然空掉,再亮起时,两条短信已被自动删除,不留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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