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的事,张哲瀚后来回想起来,还是觉得又好笑又好气。
起因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夜晚。
龚俊最近公司忙,连着加了好几天班,回来得都晚。今天难得早点下班,吃完饭就凑过来了,眼睛亮亮的,一看就知道想干什么。
张哲瀚正在书房翻译,被他从后面抱住,下巴抵在肩膀上,呼吸喷在耳朵边,痒痒的。
“瀚瀚……”
张哲瀚的笔顿了顿,没抬头:“干嘛?”
“想你了。”
“天天见,有什么好想的。”
“就是想。”龚俊说着,手已经不安分起来。
张哲瀚被他弄得没法继续翻译,只好放下笔,转过头看他。
龚俊的眼睛亮亮的,里面是他熟悉的那种光。
他叹了口气,有点无奈,又有点纵容。
“等一会儿,我把这段翻完。”
“不等。”龚俊说着,已经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了。
张哲瀚被他抱着往卧室走,脸埋在他颈窝里,耳朵尖红红的。
“你……你就不能等会儿?”
“不能。”
张哲瀚拿他没办法,只能由着他去。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后来的事,顺理成章。
张哲瀚已经习惯了这些。习惯了龚俊的吻,习惯了他的触碰,习惯了他把自己揉进骨子里的那种感觉。虽然每次还是会害羞,但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紧张了。
他甚至会在某些时刻主动回应,换来龚俊惊喜的眼神和更温柔的对待。
今晚也是一样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直到某个时刻,张哲瀚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。
那种痛来得突然,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,尖锐而清晰。他整个人僵住了,下意识蜷缩起来,手捂住小腹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龚俊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停下来,低头看怀里的人。张哲瀚的脸白得像纸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紧抿着,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瀚瀚?瀚瀚!”
张哲瀚没回答,只是蜷得更紧了。那种痛还在持续,一下一下地抽着,让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。
龚俊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,瞬间空白。
他从来没见过张哲瀚这个样子。即使是上次发烧,也只是烧得迷迷糊糊,没像现在这样,满脸痛苦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瀚瀚,你哪里疼?告诉我,哪里疼?”
张哲瀚的手捂着小腹,嘴唇颤抖着,挤出两个字:“肚……肚子……好疼……”
肚子?
龚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不敢再耽误,飞快地起身,胡乱套上衣服,然后用被子把张哲瀚裹起来,抱起他就往外冲。
“阿姨!阿姨!”
阿姨被他的声音惊醒,披着衣服跑出来,看见他抱着张哲瀚往外冲,脸都白了。
“龚先生,怎么了?”
“瀚瀚肚子疼,我去医院。”
他说着,已经抱着人冲出了门。
外面夜色沉沉,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。龚俊把张哲瀚放在后座,让他躺着,然后发动车子,踩下油门。
车子冲进夜色,一路疾驰。
张哲瀚躺在后座,蜷缩着,手还捂在小腹上。那种痛还在持续,但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,变成一种隐隐的坠痛。他闭着眼睛,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龚俊一边开车,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。看见他那张苍白的脸,看见他蜷缩的身体,看见他紧闭的眼睛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。
“瀚瀚,瀚瀚,再坚持一会儿,马上就到医院了。”
张哲瀚没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到了医院,龚俊抱着他冲进急诊室。
“医生!医生!”
值班医生和护士被他那样子吓了一跳,赶紧推着担架车过来。龚俊把张哲瀚放在车上,跟着车一起往里跑。
“他怎么了?”医生问。
“肚子疼,突然肚子疼。”龚俊的声音都在抖,“他身体不好,有哮喘,还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,您在外面等。”
护士把他拦在急诊室外面,门关上了。
龚俊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想进去,想陪着他,但护士不让。他只能站在那里,盯着那扇门,一动不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十分钟,也许半小时。他只知道自己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终于,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,看着他。
“您是家属?”
龚俊拼命点头:“我是他丈夫,他怎么样了?”
医生看着他,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您太太怀孕了。”
龚俊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怀孕了,五周左右。”医生说,“有先兆流产的迹象,需要住院保胎。”
龚俊站在那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怀孕了。
瀚瀚怀孕了。
五周了。
他有孩子了。
可这些念头还没来得及消化,就被后面的话砸懵了。
先兆流产。
保胎。
他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他……他没事吧?孩子没事吧?”
医生看着他那个样子,叹了口气。
“目前情况还算稳定,但需要卧床休息,绝对静养。你们也真是的,怀孕了自己不知道吗?还……”
医生顿了顿,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还做那种事。
龚俊的脸从白变红,又从红变白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一个劲地点头: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……”
医生又嘱咐了几句,走了。
龚俊站在走廊里,愣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他推开门,走进病房。
张哲瀚躺在床上,手还捂在小腹上,脸色还是白的,但比刚才好一点了。听见动静,他偏过头,看见龚俊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龚俊……”
龚俊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,微微颤抖着。
“瀚瀚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怀孕了。”
张哲瀚愣了一下,然后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说,声音断断续续的,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一点反应都没有……”
龚俊看着他哭,心里疼得像被刀剜。他伸手,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不怪你,怪我。”
张哲瀚摇摇头,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“孩子……孩子没事吧?”
“医生说没事,但要住院保胎,卧床休息。”
张哲瀚听了,总算松了一口气。他低下头,手轻轻放在小腹上。
这里,有个小生命了。
他和龚俊的孩子。
五周了。
可他一点都不知道。
他想起刚才的事,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我们刚才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龚俊打断他,把他搂进怀里,“是我的错,我没注意。”
张哲瀚靠在他怀里,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不是谁的错。他们都不知道,怎么能怪谁呢?
但心里还是后怕。
万一……
他不敢想。
那天晚上,龚俊在病房里守了一夜。
他坐在床边,握着张哲瀚的手,看着他睡觉。张哲瀚睡着的时候,眉头还皱着,手还护在小腹上,像是怕它再疼。
龚俊看着他那个样子,心里又疼又涩。
他想起医生说的话,想起张哲瀚刚才痛苦的样子,想起他蜷缩在床上、满脸冷汗的样子,心里就一阵一阵地后怕。
差一点。
差一点就出事了。
他低头,看着张哲瀚的小腹。那里还很平坦,看不出任何变化。但那里,有一个小生命,他和瀚瀚的孩子。
五周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覆在张哲瀚的手上。
“宝宝,”他在心里说,“对不起,爸爸差点伤到你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第二天,消息就传到了龚爸龚妈那里。
龚妈妈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和老姐妹喝茶。电话那头,龚俊的声音有点紧张。
“妈,瀚瀚住院了。”
龚妈妈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什么?住院?怎么了?”
“他……他怀孕了,有点先兆流产的迹象,需要保胎。”
龚妈妈愣住了。
然后她“噌”地站起来,把老姐妹吓了一跳。
“我马上来!”
挂了电话,她顾不上解释,拎起包就往外冲。一边冲一边给龚爸爸打电话。
“老龚!瀚瀚怀孕了!在医院!快来!”
龚爸爸正在开会,接到电话,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就走。
一屋子的人看着他,面面相觑。
一个小时后,龚爸龚妈就杀到了医院。
推开病房门的时候,张哲瀚正躺在床上,手边放着一碗粥,龚俊坐在旁边,正在喂他。
看见他们进来,张哲瀚愣了一下,脸微微红了。
“爸,妈……”
龚妈妈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拉着他的手。
“瀚瀚,怎么样?还疼不疼?”
张哲瀚摇摇头:“不疼了,妈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说要卧床休息,保胎。”
龚妈妈点点头,然后转过头,瞪着龚俊。
那眼神,凌厉得像刀子。
龚俊被瞪得往后缩了缩。
“妈……”
“你闭嘴。”龚妈妈说,“一会儿再跟你算账。”
龚俊乖乖闭嘴。
龚妈妈又转过头,看着张哲瀚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。
“瀚瀚,你别怕,妈在这儿陪着你。有什么不舒服就跟妈说,想吃什么也跟妈说,妈给你做。”
张哲瀚看着她,眼眶有点热。
“谢谢妈。”
“谢什么,一家人。”龚妈妈说着,又摸了摸他的脸,“瘦了,得好好补补。”
龚俊在旁边听着,心里有点不平衡。
妈,您眼里就只有瀚瀚,我呢?
但他没敢说出来。
龚爸爸站在旁边,没说话,但看着张哲瀚的眼神也很温和。他走过去,拍了拍龚俊的肩膀。
“出来一下。”
龚俊跟着他出了病房。
走廊里,龚爸爸看着他,表情严肃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龚俊低下头,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龚爸爸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知不知道,瀚瀚身体弱,怀孕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个挑战?你还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龚俊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我知道,是我的错。”他说,“我没注意,不知道他怀孕了。”
龚爸爸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“瀚瀚那孩子,什么事都憋在心里。他不舒服也不会说,你得多留心。”
龚俊点点头。
“爸,我知道。”
龚爸爸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吧,好好照顾他。”
回到病房的时候,龚妈妈已经把张哲瀚安顿好了。她正在给他掖被子,一边掖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。
“……不能累着,不能动气,想吃什么就告诉我,我给你做。有什么不舒服也告诉我,别自己忍着。龚俊要是欺负你,你就跟我说,我收拾他。”
张哲瀚听着,弯了弯嘴角。
“好,谢谢妈。”
龚俊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里又酸又软。
他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。
龚妈妈看了他一眼,没给他好脸色。
“你,这几天给我老实点。瀚瀚要卧床,你伺候着。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。”
龚俊乖乖点头。
“知道了,妈。”
龚妈妈又嘱咐了几句,才和龚爸爸一起离开。
走之前,她又回头看了张哲瀚一眼,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喜悦。
“瀚瀚,好好养着,妈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。
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龚俊坐在床边,握着张哲瀚的手,看着他。
张哲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垂下眼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龚俊说,“看你有没有不舒服。”
张哲瀚弯了弯嘴角。
“没有,挺好的。”
龚俊没说话,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沉默了一会儿,张哲瀚忽然开口。
“龚俊。”
“嗯?”
“妈刚才说,要住到咱们家?”
龚俊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“嗯,她不放心。”
张哲瀚想了想,有点忐忑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以后……”
龚俊明白他在担心什么。他弯了弯嘴角,凑过去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养着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他低头,手轻轻放在小腹上。
这里,有个小生命了。
他和龚俊的孩子。
他从来没想过,自己也能当妈妈。
他身体不好,一直以为这辈子可能不会有孩子了。虽然龚爸龚妈从来没提过,但他知道,他们肯定是想要的。只是心疼他,从来不给他压力。
现在,孩子来了。
虽然来得突然,虽然差点出事,但他来了。
他弯了弯嘴角。
“龚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龚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?”
张哲瀚想了想。
“都行。”
龚俊看着他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那就都行。”他说,“反正都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张哲瀚弯了弯嘴角,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床上,落在他们身上。暖暖的,柔柔的。
他就这样靠在龚俊怀里,手放在小腹上,想象着那个小小的生命。
五周了。
他还那么小,小到张哲瀚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但他就在那里。
在张哲瀚的身体里,慢慢长大。
张哲瀚忽然有点想哭。
不是难过,是别的什么。
他说不清。
龚俊低头看他,看见他眼眶红了,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
张哲瀚摇摇头,声音有点哑。
“没有,就是……就是有点高兴。”
龚俊愣了一下,然后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。
“傻。”
张哲瀚靠在他怀里,没说话。
但嘴角一直弯着。
压都压不下来。
接下来的一周,张哲瀚都是在医院度过的。
卧床,绝对卧床。
除了上厕所,他几乎没下过床。吃饭在床上,看书在床上,睡觉在床上,连洗漱都是龚俊端水过来,在床边伺候着。
他一开始很不习惯。
他从小独立惯了,什么事都自己做,现在突然什么都让别人伺候,浑身不自在。
但龚俊不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“你躺着别动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不行,医生说不能动。”
“……就几步路,我坐轮椅呢!”
“轮椅也不行。”
张哲瀚拿他没办法,只能由着他去。
龚妈妈每天都来。有时候上午来,有时候下午来,有时候上午下午都来。每次来都带一大堆东西——汤、粥、水果、点心,摆得床头柜都放不下。
“瀚瀚,来,喝点汤。”
“瀚瀚,吃点水果。”
“瀚瀚,这个是我新学的,你尝尝。”
张哲瀚被她喂得肚子都圆了,但还是乖乖地吃。
他知道,这是龚妈妈的心意。
龚爸爸也经常来,但待不了多久,就是看看他,问几句,然后拍拍龚俊的肩膀,就走了。
一周后,医生说情况稳定了,可以出院,但要继续卧床休息,不能劳累。
龚妈妈一听,当场拍板。
“我搬过去住。”
龚俊愣了一下:“妈,您……”
“怎么?不欢迎?”龚妈妈瞪他一眼,“我不去,你一个人能照顾好他?”
龚俊不敢说话。
张哲瀚在旁边,弯了弯嘴角。
于是,龚妈妈就搬进了他们家。
主卧旁边的客房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她每天早起,给张哲瀚做早饭,中午做午饭,晚上做晚饭。一日三餐,变着花样做,都是张哲瀚爱吃的。
张哲瀚的孕早期,就这样开始了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他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没有孕吐,没有恶心,没有反酸,没有那些书上写的各种不适。他照常吃饭,照常睡觉,照常看书,只是不能翻译了——龚俊把他的书和电脑都收走了,说不能累着。
他一开始抗议过。
“翻译又不累。”
“动脑子也累。”
“……你讲不讲理?”
“不讲。”龚俊说,“你好好躺着,就是最大的理。”
张哲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只能乖乖躺着。
可躺久了也无聊。
他开始找各种事情打发时间。
看书,看杂志,看手机,看电影,还在平板上下载了好多电影和电视剧。他每天就躺在床上,抱着平板,一部一部地看。
胃口还特别好。
龚妈妈做的饭,他每顿都能吃不少。有时候饿了,还会偷偷让龚俊给他拿点零食。龚俊一开始不给,说零食没营养。他就眼巴巴地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像一只讨食的猫咪。
龚俊被他看得心软,只好给他拿。
但每次只给一点点。
“少吃点,一会儿该吃饭了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,接过零食,心满意足地吃起来。
龚俊看着他那个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一个多月后,张哲瀚去医院做产检。
B超室里,他躺在床上,龚俊坐在旁边,握着她的手。医生拿着探头在他肚子上滑来滑去,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像。
“看到了吗?”医生说,“这是宝宝的头,这是身体,这是小手小脚。”
张哲瀚盯着屏幕,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子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那是他的孩子。
在他肚子里,正在慢慢长大。
“心跳很好,”医生说,“发育得也不错。继续保持,卧床休息,不要劳累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。
出了B超室,龚俊把他抱到轮椅上。
回家的路上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到家后,张哲瀚躺在床上,龚俊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沉默了一会儿,张哲瀚忽然开口。
“龚俊。”
“嗯?”
“刚才那个,你看见了吗?”
龚俊点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么小。”张哲瀚说,声音轻轻的,“才那么一点点。”
龚俊看着他,看着他红红的眼眶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伸手,把他搂进怀里。
“以后会长大的。”他说,“会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一个胖娃娃。”
张哲瀚靠在他怀里,弯了弯嘴角。
“你说,像谁?”
龚俊想了想。
“像你吧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好看。”
张哲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万一像你呢?”
“像我?”龚俊也笑了,“那也行,像我也好看。”
张哲瀚被他逗笑了,靠在他怀里,笑了一会儿。
笑完了,他忽然又开口。
“龚俊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龚俊愣了一下:“谢什么?”
张哲瀚没回答,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谢什么?
谢他那天晚上送他来医院,谢他这些天的照顾,谢他陪着他做产检,谢他让他有了这个孩子。
这些话,他没说出来。
但他知道,龚俊都懂。
窗外阳光正好,落在他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就这样靠在他怀里,手放在小腹上,感受着那个小小的生命。
三个月了。
宝宝已经三个月了。
再过几个月,他就能看见他了。
他弯了弯嘴角。
真好。
龚俊低头看他,看见他弯弯的嘴角,心里甜得像灌了蜜。
他凑过去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瀚瀚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,我们一家三口,好好过日子。”
张哲瀚抬起头,看着他,弯了弯嘴角。
“好。”
窗外的阳光暖暖地照着,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他们心里。
日子还长。
但只要有他在,什么都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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