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张哲瀚住院那天起,龚俊就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白天他在公司处理事情,晚上就来医院陪着。病房里的陪护床又窄又硬,他躺上去翻来覆去睡不着,后来干脆不躺了,就坐在张哲瀚床边,握着那只手,看着那张脸,一看就是一整夜。
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,经常看见他那个样子——坐在椅子上,趴在床边,手还握着张哲瀚的手,睡得沉沉的。护士们私下里都说,这个老公是真的疼老婆。
张哲瀚知道。
他每天醒来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龚俊。有时候他在睡,有时候他已经醒了,正看着自己。不管哪种,他心里都暖洋洋的。
只是他的状态确实越来越不好了。
肚子太大,压得他喘气都费劲。医生说孩子位置高,顶着膈肌,影响呼吸。加上他本来就有哮喘,孕晚期各种不适都来了。他白天还好,能靠着床头坐着,看看书,发发呆。但一到晚上,躺下就难受,翻来覆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势,好不容易睡着了,又会被憋醒。
龚俊看他这样,心疼得不行。
“瀚瀚,要不你坐着睡?”
张哲瀚摇摇头:“坐着也累。”
龚俊没办法,只能把他搂在怀里,让他靠着自己。这样他好受一点,呼吸顺畅一点。但龚俊就不敢动了,就那么坐着,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住院的第五天晚上,张哲瀚又发作了。
那天他白天精神还好,还跟龚俊商量给孩子起什么名字。龚俊说了一大堆,什么龚承泽、龚明熙、龚思源,张哲瀚听着,弯了弯嘴角,说“都行”。
晚上睡觉的时候,他还挺平静的。靠在龚俊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慢慢睡着了。
半夜,龚俊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惊醒。
他睁开眼,低头一看,张哲瀚正仰着头,嘴巴张着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那种熟悉的、让人心颤的哮鸣音。他的手紧紧抓着龚俊的衣襟,指节泛白,眼睛里有惊恐,有害怕,还有一点泪光。
龚俊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“瀚瀚!瀚瀚!”
他一边叫他的名字,一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吸入剂。他的手在抖,抖得厉害,差点把药瓶碰倒。
“来,张嘴,吸药……”
张哲瀚努力张开嘴,吸了一口,又吸了一口。
但这次,药好像不管用了。
他的呼吸还是那么急,还是那么喘,脸憋得通红,嘴唇却发白。他的手抓着龚俊,抓得很紧,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龚俊看着他那个样子,心都碎了。
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,冲着外面喊:“医生!医生快来!”
护士跑进来,看了一眼,脸色也变了。她转身就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医生!产科医生!呼吸科医生!快!”
病房里一下子乱了起来。
张哲瀚被扶起来,靠在床头。医生冲进来,给他戴上氧气面罩,又推了一针药。他仰着头,闭着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力。
龚俊站在旁边,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他紧皱的眉头,看着他护在肚子上的手——那只手还紧紧护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,像是在保护着什么最重要的东西。
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医生,他怎么样?孩子怎么样?”
医生没回答,只是忙着处理。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,心跳、血压、血氧,每一个数字都牵动着龚俊的心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十几分钟,张哲瀚的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。
他软软地靠在床头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氧气面罩还戴在脸上,他的眼睛闭着,睫毛湿漉漉的,脸上全是汗。
医生松了口气,转过头看着龚俊。
“暂时稳定了。”他说,“但他的情况不适合再等了。预产期还有三天,但他的身体撑不住了。建议明天就剖。”
龚俊愣了一下,然后拼命点头。
“好,剖,明天就剖。”
医生又嘱咐了几句,走了。
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龚俊走到床边,在张哲瀚面前蹲下来。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双慢慢睁开的眼睛,看着那里面还没散去的惊恐和疲惫,心里疼得像被刀剜。
“瀚瀚。”
张哲瀚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龚俊伸手,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汗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医生说明天剖,明天就生。生了就好了,就不难受了。”
张哲瀚看着他,慢慢弯了弯嘴角。
那是一个很浅的笑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。但龚俊看见了。
他凑过去,隔着氧气面罩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睡吧!”他说,“我陪着你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龚俊就那样蹲在他面前,握着他的手,看着他的脸,一动不动。
那天晚上,他又是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张哲瀚就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龚俊穿着无菌服,跟在他旁边,一直握着他的手。张哲瀚躺在推车上,看着他,弯了弯嘴角。
“别紧张。”
龚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让我别紧张?你自己紧张不紧张?”
张哲瀚想了想,点点头:“有一点。”
“那我们都别紧张。”龚俊说,“一会儿就结束了,就能看见宝宝了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。
进了手术室,麻醉师过来打麻药。张哲瀚侧着身,弓着背,感觉那根针扎进脊椎里,有点疼,但更多的是麻。慢慢的,他的下半身就没感觉了。
他被放平,躺在手术台上。一块布挡在他面前,他看不见下面在干什么,只能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的肚子,轻轻地,像在做什么。
龚俊站在他旁边,握着他的手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但握得很紧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张哲瀚摇摇头:“没感觉。”
龚俊松了口气,但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手术进行得很顺利。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龚俊忽然听见一声啼哭。
那声音很细,很嫩,像小猫叫。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低下头去看。
医生正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,红红的,皱皱的,身上还带着血和胎脂。那小东西张着嘴,哇哇地哭着,小腿蹬来蹬去。
“是个男孩儿。”医生说,“六斤二两,很健康。”
龚俊看着那个小小的东西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张哲瀚。张哲瀚正仰着头,努力往那边看,眼睛里全是期待和紧张。
“瀚瀚,”龚俊说,声音在抖,“我们的儿子。”
张哲瀚弯了弯嘴角,眼泪却从眼角滑下来。
护士把宝宝清理干净,裹上小毯子,抱过来给他们看。
那小东西已经不哭了,睁着眼睛,骨碌碌地转。他的皮肤白白的,嫩嫩的,像是剥了壳的鸡蛋。小脸圆圆的,鼻子小小的,嘴唇红红的。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,大大的,圆圆的,黑亮亮的,像两颗葡萄。那眼睛看人的时候,带着一点好奇,一点无辜,一点懵懂,活像一只小狗。
龚俊看着那双眼睛,愣住了。
“他眼睛……怎么这么像我?”
张哲瀚也看着,忍不住笑了。
“像你,一模一样。”
护士在旁边笑着说:“这孩子真好看,我接生这么多年,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宝宝。这眼睛,这鼻子,这皮肤,长大得迷死多少人。”
龚俊听了,心里那个美啊,比签了上亿的合同还高兴。
他低下头,看着张哲瀚。
“瀚瀚,你看,他像我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,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,心里软成了一滩水。
可他心里还有一件事放不下。
“他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虚,“他身体好吗?”
医生在旁边说:“刚做了体检,各项指标都很好,很健康。您放心,这孩子身体棒着呢!”
张哲瀚听了,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。
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,弯了弯嘴角。
真好。
他身体不好,这孩子可不能遗传他。
现在好了,他像龚俊,身体也好,什么都好。
他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,手里还握着龚俊的手。宝宝被护士抱着,跟在他们旁边。
走廊里,龚妈妈和龚爸爸早就等在那儿了。看见他们出来,龚妈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先看了看张哲瀚,又看了看宝宝,眼眶红了。
“瀚瀚,辛苦了。”
张哲瀚摇摇头,弯了弯嘴角。
龚妈妈又去看宝宝,一看就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孩子怎么跟龚俊小时候一模一样?”
龚俊在旁边得意地笑:“像我吧?”
龚妈妈瞪他一眼:“像你有什么好得意的?瀚瀚那么好看,不像他,像你,亏了。”
龚俊:“……妈,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?”
张哲瀚在旁边听着,忍不住笑了。
回到病房,张哲瀚被安顿好。龚俊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看着他。
张哲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垂下眼。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龚俊说,“看你累不累。”
张哲瀚弯了弯嘴角:“还好,就是有点困。”
“那你睡一会儿。”龚俊说,“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,闭上眼睛。
可他刚闭上眼,又睁开。
“宝宝呢?”
“在婴儿床里,妈看着呢!”
张哲瀚偏过头,看着旁边那个小小的婴儿床。宝宝躺在里面,被小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。他闭着眼睛,睡着了,小嘴微微张着,偶尔动一动,像是在梦里吃奶。
张哲瀚看着那张小小的脸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那是他的孩子。
他和龚俊的孩子。
六斤二两,很健康,眼睛像龚俊。
他看着看着,忽然又想起一件事。
“龚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给他起名字了吗?”
龚俊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想了几个,还没定。你想叫什么?”
张哲瀚想了想,摇摇头:“你起吧!”
龚俊看着他,又看看婴儿床里的宝宝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叫思慕吧!”
张哲瀚愣了一下:“思慕?”
“嗯。”龚俊说,“思,想念;慕,爱慕。思慕,就是想念和爱慕的意思。”
张哲瀚看着他,眼眶有点热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就是这个意思。”龚俊说,“我对你,就是思慕。”
张哲瀚看着他,看着他认真的眼睛,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他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龚俊弯了弯嘴角,凑过去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小名叫团子。”他说,“你看他,圆圆的,像个小团子。”
张哲瀚忍不住笑了。
“是挺像的。”
婴儿床里,那个小团子正睡得香,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起好了名字。
那天下午,张哲瀚睡了一觉。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他睁开眼,看见龚俊还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。
“醒了?”
张哲瀚点点头,偏过头去看婴儿床。
小团子还在睡,裹在小毯子里,小小的,软软的。
“他一直睡?”张哲瀚问。
“嗯,睡了一下午。”龚俊说,“乖得很。”
张哲瀚弯了弯嘴角。
他想起医生的话,说这孩子身体很好,各项指标都很好。他心里那块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涨。
“龚俊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……好像来奶了。”
龚俊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
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脸红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龚俊说,站起来,“我去叫护士。”
护士进来,看了看,说奶水很好,可以喂了。她把小团子抱过来,放在张哲瀚怀里,教他怎么喂。
张哲瀚抱着那个小小的孩子,有点紧张。他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东西,软软的,小小的,他怕抱不好,怕弄疼他。
但小团子一靠近他,就自己张嘴找起来。那小嘴一张一合的,像只小鸟。
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,心都化了。
他按照护士说的,把小团子放在胸前。那小东西一口含住,就开始吸起来,吧嗒吧嗒的,吃得可香了。
张哲瀚低头看着他,看着他小小的脸,看着他闭着眼睛满足的样子,眼眶有点热。
“他吃得好香。”他说。
龚俊在旁边看着,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是挺香的。”
张哲瀚喂了一会儿,小团子吃饱了,松开嘴,又睡着了。那小嘴边上还挂着一点奶,白白的,亮亮的。
张哲瀚看着他,忍不住笑了。
“他真能睡。”
“新生儿都这样。”护士在旁边说,“吃了睡,睡了吃。”
护士把小团子抱回婴儿床,又嘱咐了几句,走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。
张哲瀚躺在床上,看着婴儿床里的那个小小的孩子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开口。
“龚俊。”
“嗯?”
“他像我吗?”
龚俊愣了一下,走过去,看了看小团子,又看了看张哲瀚。
“眼睛像我。”他说,“但其他地方,好像都像你。”
张哲瀚弯了弯嘴角。
“不像我最好。”他说,“我身体不好,他可不能像我。”
龚俊看着他,心里疼了一下。
他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
“瀚瀚,你身体不好,不是你的错。”
张哲瀚摇摇头,没说话。
龚俊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但你说得对,他身体很好。医生说,体检全A,从没见过这么健康的宝宝。”
张哲瀚听了,弯了弯嘴角。
“那就好。”
龚俊看着他那个笑,心里软软的。他凑过去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,“你也是最好的。”
张哲瀚看着他,眼眶有点热。
他没说话,只是靠在他怀里,闭上眼睛。
那天晚上,小团子醒了好几次。
每次都是饿醒的,哇哇地哭。张哲瀚就起来喂他。龚俊也跟着起来,在旁边帮忙,递水,递毛巾,递尿不湿。
小团子吃完奶,就又睡了。张哲瀚把他放回婴儿床,自己躺下,刚睡着,他又哭了。
一晚上折腾下来,张哲瀚累得够呛。
但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,他又不觉得累。
第二天,龚妈妈来了,带来了一大堆东西。汤啊,粥啊,点心啊,摆了满满一桌。
“瀚瀚,多吃点,你得多补补。”她说,“喂奶累,得吃好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,乖乖地吃。
龚妈妈又去看小团子,一看就乐了。
“哎哟,这小东西,真会长。这眼睛,跟他爸一模一样。这小嘴,像瀚瀚。这小脸,圆圆的,像个小团子。”
龚俊在旁边得意:“小名就叫团子。”
“团子好,团子好。”龚妈妈说,“团团圆圆的,吉利。”
那天下午,张哲瀚又喂了一次奶。
小团子吃得还是那么香,吧嗒吧嗒的,吃完就睡,睡得呼呼的。
张哲瀚看着他,心里软软的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龚俊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他以后会像谁?”
龚俊想了想,说:“像谁都行。”
张哲瀚弯了弯嘴角。
“还是像你吧!”他说,“你好看。”
龚俊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更好看。”
张哲瀚看着他,没说话。
但心里在想,这个傻子,就会哄人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张哲瀚在医院住了一周,恢复得差不多了,就出院了。小团子跟着一起回家,裹在小毯子里,被龚俊抱着,一路睡到家。
回到家,龚妈妈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。婴儿房布置得温馨极了,小床、小被子、小衣服、小玩具,应有尽有。
张哲瀚把小团子放在小床上,看着他睡得香香的,心里满满当当的。
龚俊站在他身后,搂着他的腰。
“以后,我们一家三口,好好过日子。”
张哲瀚点点头,靠在他怀里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小团子脸上。那小东西动了动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又睡着了。
张哲瀚看着他,弯了弯嘴角。
他想,这辈子,值了。
但有件事,让他有点头疼。
小团子只喝母乳。
奶粉?不喝。
一开始他们不知道,以为新生儿都喝奶粉。那天晚上张哲瀚实在太累了,龚俊心疼他,就冲了奶粉想替他一顿。结果小团子一尝,小脸皱成一团,嘴一撇,哇哇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,震天响。
龚俊吓得赶紧抱起来哄,怎么哄都哄不好。小团子哭得脸都红了,嗓子都哑了,就是不肯喝那奶粉。
最后还是张哲瀚起来,把他抱过去喂。小团子一闻到妈妈的味道,立刻不哭了,张嘴就找,吧嗒吧嗒吃得可香了。
龚俊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又心疼老婆,又拿儿子没办法。
“他怎么这么挑?”
张哲瀚低头看着儿子,弯了弯嘴角。
“像你呗!”
龚俊愣了一下:“像我?我哪挑了?”
张哲瀚抬起头看他,没说话,但眼神里写满了“你还不挑”。
龚俊想了想,好像确实挺挑的。
他小时候挑食,这不吃那不吃,他妈没少操心。现在他儿子挑奶,只喝母乳,不喝奶粉,这遗传基因也太强了。
他叹了口气,在床边坐下。
“那他以后怎么办?”
张哲瀚想了想,说:“我奶多,够他吃的。”
龚俊看着他,有点心疼。
“那你得多累。”
张哲瀚摇摇头: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
龚俊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我帮你。”
张哲瀚愣了一下:“帮我什么?”
“帮你。”龚俊说,“你喂奶,我给你递水,递毛巾,递尿不湿。你累了我给你按摩,你困了我给你看着。我帮不上别的,这些总能帮。”
张哲瀚看着他,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低下头,继续喂奶,没说话。
但嘴角一直弯着。
从那以后,每次喂奶,龚俊都在旁边陪着。
递水,递毛巾,递尿不湿,按摩肩膀,看着儿子,什么事都做。有时候张哲瀚半夜起来喂奶,他也跟着起来,坐在旁边,握着她的手,陪着她。
张哲瀚有时候看着他困得眼皮打架还硬撑着的样子,又心疼又好笑。
“你去睡吧,我自己能行。”
龚俊摇摇头:“不睡,我陪你。”
张哲瀚拿他没办法,只能由着他去。
小团子一天天长大。
半个月的时候,他已经会笑了,虽然是无意识的笑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小嘴咧开,露出粉粉的牙床,笑得可甜了。
每次张哲瀚喂完奶,他就这么笑,笑得张哲瀚心都化了。
龚俊看见了,又吃醋。
“他怎么光对你笑?对我就不笑?”
张哲瀚看着他那个样子,忍不住笑。
“你逗他啊!”
龚俊就凑过去,对着小团子做鬼脸。小团子看着他,眨眨眼睛,然后嘴一撇,哭了。
龚俊:“………”
张哲瀚在旁边笑得不行。
“他嫌你丑。”
龚俊瞪他一眼,又拿儿子没办法,只能抱着哄。
小团子哭了一会儿,又睡着了。
龚俊把他放回小床,转过身,看着张哲瀚。
张哲瀚还在笑,笑得眼睛弯弯的,脸上带着那种当了妈妈之后特有的温柔。
龚俊看着他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把他搂进怀里。
“瀚瀚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张哲瀚愣了一下:“谢什么?”
龚俊没说话,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。
谢什么?
谢他给他生了这么可爱的儿子,谢他愿意为他吃这么多苦,谢他陪在他身边。
这些话,他没说出来。
但他知道,张哲瀚都懂。
张哲瀚靠在他怀里,弯了弯嘴角。
“傻子。”他说。
窗外阳光正好,落在那张小床上,落在小团子脸上。那小东西睡得香香的,偶尔动一动,偶尔吧嗒一下嘴,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。
张哲瀚看着那张小小的脸,心里满满当当的。
他想,这就是他的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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