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战是被阳光晃醒的。窗帘没拉严，一道光从缝隙挤进来，正好落在他眼睛上。他眯着眼翻了个身，手搭在旁边——空的，床单已经凉了。

　　他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。客厅里有声音，不是做饭的动静，是说话声。他走出卧室，看见王一博站在门口，肖远蹲在地上换鞋。

　　“哥！”肖远抬头，“你才起啊，我都到了。”

　　肖战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　　“舅舅让我送东西。”肖远把脚塞进鞋里，站起来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，“红烧肉，还有你爱吃的辣子鸡。舅舅说你们老在外面吃，不健康。”

　　肖战接过保温袋，沉甸甸的。他看了王一博一眼，那人靠在门框上，嘴角动了动。

　　“舅舅还说了，”肖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“这是菜谱，让你学着做。别老让一博哥一个人忙。”

　　肖战接过纸条，上面是肖正明的字迹，写得很认真，连火候都标上了。他把纸条折好，放在茶几上。

　　“进来坐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不了，下午有课。”肖远背上书包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“对了，舅舅说周末让你们回去吃饭。说有话要说。”

　　“什么话？”

　　肖远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反正让你们一定去。”他拉开门，冲王一博挥挥手，“一博哥再见。”

　　门关上了。肖战站在客厅里，提着保温袋，看着那张纸条。王一博走过来，接过袋子，打开看了一眼。

　　“挺香的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嗯。”

　　“中午吃？”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王一博把袋子拎进厨房。肖战跟过去，站在门口看他。他把红烧肉倒进碗里，辣子鸡放在碟子里，又切了点黄瓜拌了拌。

　　“你舅舅，”王一博一边拌黄瓜一边说，“是不是不放心你？”

　　肖战靠在门框上：“可能。他总觉得我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
　　王一博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　　两人对坐着吃饭。红烧肉还是那个味道，辣子鸡也是。肖战吃得很慢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沿上。

　　“周末，”王一博开口，“去吗？”

　　“去。”肖战说，“舅舅让去，肯定有事。”

　　“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肖战想了想，“可能是想见你。”

　　王一博筷子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
　　吃完饭，肖战去洗碗。王一博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肖远走了之后，屋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水流的声音。

　　肖战洗好碗，擦干手，走到他身边。

　　“看什么？”

　　“没什么。”王一博说，“楼下有人遛狗。”

　　肖战往下看了一眼。一个老太太牵着只柯基，慢慢走在小区路上。狗走几步就停下来闻闻，老太太就等着，也不催。

　　“你以前养过狗吗？”肖战问。

　　“没有。”王一博说，“一个人住的时候想过，但怕照顾不好。”

　　肖战点点头。他也没养过。福利院不让养宠物，后来一个人住，忙起来连自己都顾不上。

　　“以后可以养一只。”他说。

　　王一博转头看他。

　　“柯基，或者金毛。”肖战说，“短腿的那种，走路晃来晃去的。”

　　王一博看着他，嘴角动了动。

　　“好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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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五下午，肖战提前下了班。王一博在楼下等他，车停在老位置。

　　“舅舅说早点去。”肖战坐进副驾驶，“小远也在。”

　　车开出小区，汇入车流。傍晚的路有些堵，走走停停。肖战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那些赶着回家的人。

　　“你说舅舅要说什么？”他问。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王一博看着前方，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　　到肖正明家时，肖远在楼下等着。看见他们，他跑过来。

　　“怎么才来？”他拉开车门，“舅舅做了好多菜，都凉了。”

　　“路上堵。”肖战下车，“什么日子？做这么多菜。”

　　肖远看了王一博一眼，没回答，转身往楼里走。

　　上楼，开门。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，比上次更浓。肖正明从厨房探出头：“来了？洗手吃饭。”

　　四个人坐下，桌上摆了七八个菜。肖正明倒了几杯饮料，举起杯子。

　　“来，先喝一个。”

　　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　　“舅舅，”肖战放下杯子，“叫我们来什么事？”

　　肖正明夹了块鱼放到他碗里：“先吃，吃完再说。”

　　饭吃得很慢。肖远说了些学校的事，肖正明偶尔插几句，王一博安静地听着。肖战坐在旁边，总觉得有什么事。

　　吃完饭，肖远去洗碗。肖正明泡了茶，在客厅坐下。

　　“战战，”他开口，“你们的事，想好了吗？”

　　肖战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以后。”肖正明看着他，“打算怎么过？”

　　客厅里安静下来。窗外有车声，很远。

　　王一博坐在旁边，没有说话。肖战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肖正明。

　　“还没想那么远。”他说。

　　肖正明点点头，喝了口茶。

　　“不是催你们。”他说，“是觉得，有些事该定下来了。”

　　肖战等着他说下去。

　　“李成那边，案子结了。”肖正明放下杯子，“你妈的事，也有了说法。以前那些事，该翻篇了。”

　　肖战没有说话。

　　“你们两个人，”肖正明看着他们，“在一起也不短了。以后的路，要怎么走，心里得有个数。”

　　肖战低下头，看着杯子里的茶。茶叶浮在水面上，一片一片的，很轻。

　　“舅舅，”王一博开口，“我会照顾好他。”

　　肖正明看着他，很久。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不然也不会让你来。”

　　肖战抬起头，看看肖正明，又看看王一博。那人坐在旁边，背挺得很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很亮。

　　“我不是要你们现在就怎么样。”肖正明说，“只是觉得，该说的要说，该定的要定。两个人过日子，不是光有感情就行。”

　　肖战点点头。

　　“行了，”肖正明站起来，“你们聊，我去看看小远洗好碗没有。”

　　他走进厨房。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　　肖战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天花板。王一博在旁边，也没有说话。

　　过了很久，王一博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
　　“你舅舅说的对。”他说。

　　肖战转头看他。

　　“该定的，”王一博说，“定下来。”

　　肖战看着他，心里有些东西在动。很轻，像风吹过湖面。

　　“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