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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从肖正明家出来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
两人走在巷子里，路灯亮着，把路照得很亮。风吹过来，带着凉意。肖战缩了缩肩膀，一件外套披到他身上。

“不冷？”他问。

“不冷。”王一博说。

他们继续走。走到车旁边，没有上车。王一博靠在车门上，看着前面的路。

“你舅舅，”他开口，“是个好人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肖战站在他旁边，“他这些年不容易。”
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王一博说，“一个人带大小远，还要找你。”

　　肖战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，等弟弟回来，等有人来接。后来不等了，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人的命。

“你舅舅问我以后怎么过。”王一博看着前面，“我说会照顾好你。我是认真的。”

　　肖战转头看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把轮廓照得很清楚。

“我知道。”肖战说。

“那你呢？”王一博转过头，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
　　肖战想了想。他想起那些下雨的夜晚，想起医院里被雪松香包裹的感觉，想起那些一起等天亮的日子。

“想好了。”他说。

王一博看着他，等着。

“以后，”肖战说，“一起过。”

　　王一博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肖战。路灯在他们头顶亮着，光落下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挨在一起。

过了很久，王一博伸出手，把他拉进怀里。

雪松香把他整个裹住，暖的，安稳的。

肖战闭上眼睛，靠在他肩上。

“好。”王一博说，“一起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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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回去的路上，车开得很慢。

肖战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。那些光晕连成一片，像是城市在呼吸。

“你舅舅说李成的案子结了。”他开口。

“嗯。”王一博说，“该判的判了。”

　　“你妈的事呢？”

　　“也有说法了。”王一博说，“当年的调查报告会重做，责任会重新认定。”

　　肖战点点头。他想起那张照片，王一博的妈妈站在实验室门口，笑得很温柔。那些事过去那么多年，终于有了个结果。

“你还会去找她吗？”肖战问。

王一博想了很久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找不到，也可能有一天她自己回来。”

　　车开到肖战家楼下，停了。两人坐在车里，谁都没动。

“上去坐坐？”肖战问。

“好。”

　　上楼，进屋。肖战去倒水，王一博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城市的灯火远远近近的，像落在地上的星星。

肖战端着水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
“王一博。”他叫他。

“嗯？”

　　“以后，”肖战说，“不用再等了。”

　　王一博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“你妈那边，”肖战说，“不管她回不回来，你都不用一个人等了。”

　　王一博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肖战。

过了很久，他伸出手，握住肖战的手。那只手很暖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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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那天晚上，王一博又睡在他旁边。

不是沙发，是床。他们并排躺着，手握着，看着天花板。窗外有风，树叶沙沙响。

“肖战。”王一博叫他。

“嗯？”

　　“明天，”他说，“去买花。”

　　肖战转头看他。

“你舅舅家楼下有家花店。”王一博说，“上次路过看到的。”

　　“买花做什么？”

　　“送你舅舅。”王一博说，“谢谢他做的饭。”

　　肖战看着他，笑了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窗外的风停了，很安静。

肖战闭上眼睛。雪松香淡淡的，若有若无，但一直在。

他想起那些日子，那些等天亮的夜晚，那些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时刻。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，一个人，一直一个人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

有人在身边，有人在旁边睡着，有人说明天去买花。

“王一博。”他轻声叫他。

“嗯？”

　　“明天早点起。”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肖战翻过身，背对着他。王一博的手搭在他腰上，没动。

窗外，城市的夜很深。但屋里很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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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六
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肖战是被煎蛋的声音吵醒的。

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条一条的光带。他躺了一会儿，起身走到厨房门口。

王一博站在灶台前，锅里的蛋滋滋响。旁边放着两个盘子，粥已经盛好了。

“醒了？”他回头看了一眼，“去洗脸。”

　　肖战没动。他就站在那里，看着王一博。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。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把轮廓照得很柔和。

“怎么了？”王一博问。

“没怎么。”肖战说，“就是看看。”

　　王一博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把蛋翻了个面。

肖战去洗漱，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好了。两人对坐着吃饭，阳光落在桌上，很暖。

“今天去买花？”肖战问。

“嗯。”王一博说，“下午去。”

　　“上午呢？”

　　“上午在家。”王一博看着他，“待着。”

　　肖战点点头。

吃完饭，他们收拾了碗筷。然后坐在沙发上，看电视，看窗外，看对方。没什么话说，但也不觉得闷。
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肖远的消息来了：“哥，舅舅说你们晚上来吃饭。不用带东西。”

　　肖战把手机给王一博看。

“花还买吗？”他问。

“买。”王一博说，“不带东西，带花。”

　　肖战笑了。

下午，他们去了那家花店。店面不大，门口摆满了各种花。老板是个年轻姑娘，看见他们进来，笑了笑。

“送人还是自己养？”

　　“送人。”王一博说，“长辈。”

　　姑娘推荐了几种，最后选了百合和康乃馨，扎成一束。白色的花瓣，绿色的叶子，看起来很素净。

肖战抱着花，走在街上。阳光照在花瓣上，亮亮的。

“好看吗？”他问。

“好看。”王一博说。

他们走回停车的地方。肖战把花放在后座，坐进副驾驶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车开往肖正明家。路上阳光很好，把前路照得很亮。

肖战看着窗外，那些熟悉的街景滑过去。他知道这条路以后还会走很多遍。

不是一个人。

是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