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后的日子，成了贺峻霖最煎熬的时光。

他以为自己早已将严浩翔从生命里剔除，可那个身影再次出现，所有被强行压下的情绪便翻江倒海般涌上来——委屈、怨恨、思念、不甘，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扎在心脏最软的地方。

严浩翔的追求与道歉来得猛烈又执着。他每天等在贺峻霖新学校的门口，手里永远提着温热的饮品，是贺峻霖从前最爱的甜度；他记得贺峻霖生理期怕冷，会悄悄把暖宝宝塞进他的课桌；他记得贺峻霖数学薄弱，熬夜整理好厚厚的错题集，匿名放在他的储物柜。

所有细节都精准戳中回忆，所有温柔都复刻着年少时光。

贺峻霖不是不心动，只是不敢再信。

两年前无声无息的离开，生日当天的缺席，谎言堆砌的沉默，隔着山海的失联，早已在他心上刻下无法愈合的伤口。他怕再次靠近，换来的又是一场不告而别；他怕再次交付真心，最后只剩下满目疮痍。

于是他只能用最冷漠的外壳，把自己牢牢裹住。

严浩翔递来的牛奶，他转身扔进垃圾桶；严浩翔整理的笔记，他看也不看便丢在一边；严浩翔堵在路口想要解释，他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，仿佛身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。

“贺峻霖，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？”

某个雨夜，严浩翔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，指节用力到发白，雨水打湿他的头发，顺着轮廓滴落，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痛苦。

贺峻霖猛地甩开他的手，力道大得让两人都愣住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，他抬眼看向严浩翔，声音冷得像冰：

“严浩翔，你凭什么觉得，你消失两年，一句对不起，就能抹平所有事？”

“我没有想抹平，我只是想弥补。”

“弥补？”贺峻霖笑了，笑声里全是悲凉，“你走之后，我每天看着空着的座位发呆，我对着你的课桌说话，我守着我们的约定等你，可你呢？你连一句再见都没有。”

“我那时候……”

“我不想听理由。”贺峻霖打断他，“理由永远都有，可伤害已经造成了。严浩翔，你走吧，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认识过。”

他说完，转身冲进雨幕，没有丝毫留恋。

严浩翔僵在原地，雨水浸透全身，冰冷刺骨，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。他终于明白，有些伤害一旦造成，就再也回不到从前；有些心一旦冷掉，就再也暖不热。

他以为回来就能弥补，以为道歉就能原谅，却不知道，贺峻霖在他离开的那些日夜里，早已把自己封闭成一座孤岛。

旧的伤痕未愈，新的试探又添新痛，两人在重逢的拉扯里，彼此折磨，谁也无法解脱。

那晚之后，贺峻霖病了一场，高烧不退。昏沉中，他反复梦到少年时代的梧桐巷，梦到严浩翔温柔的眉眼，梦到两人手牵手走在夕阳下，说好永远不分开。

醒来时，枕巾早已湿透。

他恨严浩翔的离开，更恨自己明明痛彻心扉，却还是忘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