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是一位温和的中年女老师，带着季长清走进高二（3）班教室时，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了他身上。

季长清紧张得手心冒汗，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，指节都微微泛白。他把头埋得很低，脸颊发烫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讨厌成为人群的焦点，讨厌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，那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，仿佛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，无处躲藏。

“来，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。”班主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，语气带着鼓励。

季长清抿了抿唇，声音细小微弱，像蚊子哼一样：“我、我叫季长清……”

话音刚落，班里就响起一阵极轻的议论声。有人小声夸他长得干净好看，有人好奇他为什么转学，还有人偷偷打量他。每一句议论都让季长清更加紧张，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，指甲轻轻陷进掌心，用微弱的痛感让自己保持镇定。

班主任笑着压了压手，示意大家安静，随后指着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：“季长清，你就先坐那里吧，江零辞旁边的空位。那个同学性格安静，成绩也好，你以后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，可以多问问他。”

季长清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只一眼，他整个人就僵住了。

刚才在走廊里帮他捡书的那个少年，正坐在那个位置上，单手撑着下巴，侧脸对着门口，神情淡淡，似乎对班里的动静并不在意。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，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，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
原来他叫江零辞。

季长清抱着书包，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，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。他能感觉到身后依旧有目光落在他身上，那些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，只想快点坐下，快点把自己藏起来。

走到座位旁，他更加拘谨，坐下时刻意往外侧拼命缩，几乎半个身子都悬在过道边缘，胳膊紧紧贴着自己，生怕不小心碰到江零辞。他连大气都不敢喘，目光只敢落在自己的桌面上，不敢往旁边看一眼。

江零辞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也没多余的动作，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，看起来对这位新同桌毫不在意。

季长清悄悄松了口气，可心里又莫名升起一丝细微的失落。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，只是觉得，刚才在走廊里对他还算温和的人，此刻看起来格外冷淡，仿佛刚才的相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转头就可以忘记。

他拿出课本，整齐摆放在桌角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认真又乖巧。他告诉自己，只要安安静静学习，不打扰别人，不惹麻烦，就能在这里安稳待下去。

可他不知道，从他坐在江零辞身边的那一刻起，有些东西就已经悄悄改变了。江零辞看似冷淡的目光，其实在他低头紧张地摆弄课本时，悄悄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
这个容易害羞、一紧张就耳朵发红、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新同桌，像一片轻轻落在心尖上的羽毛，轻轻一拂，就留下了浅浅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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